车子稳稳地停在俞浅浅家小区楼下,深夜的街道安静得只剩下路灯轻洒的光晕。
俞浅浅靠在副驾驶座上,睡得安稳绵长,脸颊还带着酒后淡淡的绯红,长睫垂落,像蝶翼轻轻覆着。
齐旻没有立刻叫醒她,而是侧过身,安静地凝视着她。车厢内光线昏暗,将他眼底未及收敛的占有欲衬得愈发浓烈,像深夜翻涌的暗潮,深沉又滚烫。
今晚在清吧门口的画面,一遍遍在他脑海里回放,那个男子坐在她旁边,扶着她的手臂,凑得那样近,还有他说的那句话。每一个细节,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刺得他浑身发紧。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心底翻涌的阴暗念头,他想把俞浅浅藏起来,锁在只有他能看见的地方,不让任何人靠近,不让任何人觊觎,不让任何人有机会对她好、对她动心。
他想让她眼里只有他,心里只有他,彻彻底底只属于他一个人。
这种近乎疯狂的执念,上一世就刻进了他的骨里,这辈子依旧无法根除。他怕自己一松手,她就会像前世那样,从他生命里彻底消失;怕一犹豫,她就会被别人捧走,再也不回头看他一眼。
齐旻缓缓抬起指骨分明的手,指尖带着微颤,想轻轻碰一碰她温热的脸颊。可就在快要触到那片柔软时,他猛地顿住,硬生生将手收了回来,紧紧地握住了方向盘。
他不能吓到俞浅浅,不能用前世的偏执,毁掉这一世好不容易靠近的温柔。
他垂眸,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深夜独有的沙哑与无措,像在问她,又像在问自己:“浅浅,我该拿你怎么办?”
*
不知过了多久,俞浅浅睫毛轻轻一颤,缓缓睁开了眼睛,意识回笼的瞬间,她还有些茫然,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正坐在齐旻的车里。
车门外,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倚着车身,昏黄路灯落在他肩头,勾勒出孤高清冷的轮廓。
她轻轻晃了晃脑袋,酒意散了大半,记忆一点点清晰,她在“随意”门口喝醉了,坐在花坛边头晕目眩,然后齐旻来了……原来那不是梦。
齐旻时刻关注着她,在看到副驾驶有动静时,便拉开车门坐了进来。他从储物格拿出一瓶温水,指尖用力,轻轻拧开瓶盖,递到她面前,语气温和,带着关切:“俞小姐,感觉怎么样?头还晕吗?”
俞浅浅接过水,小口喝了两口,喉咙里的干涩缓解了许多,可脑子依旧有些发懵,说话都带着几分没睡醒的软:“齐总,您……我……”
她明明是和同事一起聚会,怎么会在齐旻的车里?
齐旻看着她懵懵懂懂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柔光,语气平静地解释:“我刚好路过‘随意’,看见你喝醉了坐在花坛边,旁边还有个陌生男子,怕你不安全,于是就……”
他省略了嫉妒、暴怒、打人、占有欲发作的所有细节,只保留了最绅士的部分。
俞浅浅一下子就听懂了,连忙笑着解释:“齐总,您肯定是误会了,那是我同事,公司新来的实习生宋时以,今晚部门正好给他办迎新聚会,大家玩得晚了些。”
她顿了顿,又真诚地道谢:“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您,这么晚还麻烦您送我回来。”
“不麻烦。”齐旻看着她,语气微微沉了几分,带着真心的叮嘱,“俞小姐,人心复杂,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喝酒,一定要多留心,别轻易对人放下防备。”
他听不得她毫无顾忌地维护别人,听不得她那样轻易信任一个刚认识不久的男子。
可俞浅浅只当他是出于风度的关心,还笑着替宋时以说话:“齐总,您放心吧,宋时以人很好的,阳光又懂事,不是坏人。”
她说得自然,全然没有察觉,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进齐旻心底。
齐旻放在膝上的手骤然收紧,眼底刚刚压下去的阴鸷再次翻涌上来,浓得化不开。她就这么在意他?这么维护他?就这么快对别人生出好感?
车厢里的温度仿佛突然降了好几度,俞浅浅莫名打了个轻颤,下意识往车窗边缩了缩,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已经凌晨一点多,夜深露重,难怪气温低得吓人。
她收回思绪,对着齐旻再次弯眼道谢,可话说到一半,忽然反应过来一个关键问题:“对了齐总,您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她不记得自己跟他说过住址。
齐旻深深地看着她,眼底情绪复杂,理智还未回归,随口用了之前的借口:“听你同事说的。”话一出口,他反应过来,却已晚了。
“咦?”俞浅浅疑惑了,她的住址很少主动提起,就算偶尔和同事闲聊说漏嘴,对方也不可能随便告诉一个外公司的总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