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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卡姆的诱饵与暗影（第1页）

雨水顺着东区废弃公寓的防盗网滴落，在窗台上砸出单调的白噪音。V坐在一张简单的旧桌子前，手里拿着一把不知道从哪来的螺丝刀，正在飞快地调整组装一台义体信号伪装器的频率旋钮，这东西可以勉强让他在离开安全屋的时候被第一时间察觉。他在下午以调查后续黑市线索的样子出去了一趟，并为自己晚上即将到来的阿卡姆夜游做了一些小小的准备，有老麦克那里搞来的情报，新的安全屋，也有他手头东西的材料。

屏幕上，一段伪造的数据流正在打包。那是一份指向“码头区”的诱饵情报，里面套用了昨晚仓库硬盘里的底层数据结构，真得连荒坂的反情报专家第一眼都会被骗过去。点击发送，红罗宾提供的那个加密频道的端口闪烁了一下，数据无声无息地滑入了蝙蝠家族的监控网。

V的右手离开键盘，指尖在伪装器冰冷的金属外壳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哒、哒、哒哒……

那是武侍乐队《ChippinIn》的前奏，一个潜意识里V常用来安抚神经的节拍。

强尼·银手的虚影靠在对面剥落的墙纸上。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掏出虚拟香烟，也没有对V用捡破烂拼凑出来的设备冷嘲热讽。他只是抱着双臂，墨镜后的视线极其沉静地盯着V敲击的手指。在这个随时可能丧命的新世界里，这种不带刺的沉默，反而像某种高压警报，沉甸甸地压在V的神经末梢上。

“这破玩意儿撑不了太久。”直到V完成最后一次校准，拔出数据线，强尼才终于开口，声音低哑，没有任何起伏，“老麦克斯给的情报里，阿卡姆东翼的有故意留的后门没错，但是怎么可能在我们突袭完他们的基地之后还照常执行？现在这样闻起来像个专门为了吃人而张开的陷阱。”

V将伪装器塞进战术腰带的侧袋，抓起桌上的马洛里安3516，拇指利落地拨开保险。

“知道。”他只回了两个字，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晚的夜宵。

他走出了门，而传感器安安静静。

——

蝙蝠洞深处，庞大的主控台屏幕将冷蓝色的光投射在布鲁斯·韦恩如同岩石般冷硬的面部轮廓上。

“数据链过于完整，像精心准备的诱饵。”提姆的声音在宽阔的洞穴中回荡，他的手指在虚拟投影上快速划动，将V发来的报告拆解成瀑布般的代码，“但他提到的神经脉冲发生器型号，与昨晚仓库残留的物理日志完全吻合。这部分可能为真。建议双线核实。”

“码头区有黑面具手下异常集结。”芭芭拉冷静的声线紧接着切入，屏幕左侧跳出港口的红外卫星图，“但同时，阿卡姆东翼监测到短频加密信号，波段模式与昨晚那批不明武装分子极其相似。”

阿尔弗雷德端着一个放着黑咖啡的银质托盘走上前，没有立刻放下，而是看着另一块屏幕上的财务追踪报告：“老爷，韦恩医疗慈善基金会‘ARK康复项目v0。7’项下，过去三个月采购了大量神经接口与生物电刺激设备。审批流程有被极其高明的手段编辑过的痕迹，卢修斯·福克斯先生的电子签很可能被冒用了。”

阿卡姆。

这个名字在蝙蝠洞里永远带着某种黏稠的血腥味。

布鲁斯盯着屏幕上阿卡姆疯人院的平面图，声音低沉，带着绝对的掌控力下达指令：“夜翼，罗宾，你们去码头区。公开行动，查明黑面具是否参与。保持通讯。”

这是一个处理烟雾弹的战术，同时也将最容易冲动的达米安交给了最稳妥的迪克看顾。

“神谕，全面监控阿卡姆，尤其是东翼。红罗宾，准备远程技术支援与数据破解。”

“搅局者，先行潜入东翼外围，进行地面侦查与隐蔽标记。只观察，不接触。”

指令有条不紊地下达，直到他切入了一个特定的私人频段。布鲁斯的下颌线瞬间绷紧，语气不可抑制地加重了几分：“红头罩。通报你的位置，然后远离阿卡姆。这是命令。”

频道里安静了一秒。背景音里隐约传来重型机车引擎狂躁的轰鸣声。

“呵。‘命令’。”杰森沙哑、带着浓重讥讽的话语像是从砂纸上刮出来的一样，“老头子，你什么时候能学会，阿卡姆那破地方和你那套虚伪的规矩一样，不是你说一句‘远离’就能擦干净的？”

通讯被单方面粗暴地切断，只留下一声刺耳的电流盲音。

布鲁斯闭上眼睛，在控制台前站了整整两秒。那是一种如深渊般厚重的沉默，所有的愠怒、担忧与无法言明的疲惫都被强行锁死在蝙蝠侠的盔甲之下。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一切情绪都被清空。

“准备好蝙蝠车，阿福。”布鲁斯转身走向装备库，黑色的披风在冷光中翻滚，“我亲自去东翼。”

——

阿卡姆东翼废弃物料处理站。

半露天的场地里堆满了生锈的医疗废弃物罐和发黑的集装箱。一堵爬满枯藤的高墙将这里与疯人院的主体隔开，墙内隐约能听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和怪笑。

蝙蝠侠如同一滴漆黑的墨水，无声无息地融入了三楼一处废弃水塔的阴影中。侦探视觉扫过全场，所有变量瞬间清晰：

场地中央，放着一个伪装成“神经脉冲发生器”的重型密封箱。

四周的集装箱阴影里，潜伏着六个心跳异常平稳的热源——埋伏。

西侧外围的盲区，斯蒂芬妮正贴着墙根留下隐蔽的荧光标记。

而高墙外侧一处废弃水塔的制高点上，有一抹极度微弱的狙击镜反光。那是杰森。他果然没有听令。

而在场地另一端，一道轻盈、敏捷的身影正借着废弃管道的掩护，迅速接近中央的密封箱。是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