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遁入阴影（第2页）

V顿了顿。他的手指在连帽衫的口袋里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他当然不缺火力——他一直用马洛里安只是下意识的举动，只要他想，储物箱里那些带着足以把整个街区轰成渣的枪支，随时能在他掌心具象化。他真正缺的，是在这座被高科技义警全天候全方位监控的城市里，能撕开一道视线盲区的工具。

“——一条绝对干净的情报渠道，一个能绕开你们家神谕和那个红罗宾的数据节点。”V的目光没有丝毫偏移，“我需要一双不被蝙蝠盯着的眼睛。”

“我还以为你要管他借两把这地方的滋水枪呢。”强尼在脑内嗤笑了一声，吐出一口虚拟的烟圈。

杰森沉默了几秒。雨水顺着他红色的战术头盔滑落，滴在机车油箱上。突然，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夹杂着沙哑与燥戾的干笑，他反手从机车的侧挂包里扯出一个黑色的防水战术袋，像砸向仇人一样，带着毫不掩饰的攻击性用力掷向V。

V抬起左手，稳稳地将其截停在半空。袋子沉甸甸的，粗糙的防水面料上还沾着冰冷的雨水和刺鼻的机油味。

“一套伪造级别最高的‘哥谭水务局高级检修员’ID，能刷开这破城市百分之七十电子锁的地下通道和废弃管网。”杰森猛地拧动油门，重型机车的引擎在狭窄的巷道里爆发出狂躁的咆哮，“两万块不连号的旧钞。里面还有个物理加密的网络模块——连的是我私人搭的物理中继站，神谕的触手探不到那里。”

杰森隔着雨幕冷冷地盯着他，引擎的轰鸣几乎要将他的声音撕裂：“你可以通过里面的内线联系我，不过别指望我会当你的私人接线员。如果那玩意儿响了，最好是因为你挖出了什么能把老头子的规矩搅个底朝天的真东西。”

V拉开拉链看了一眼，将战术袋挎在肩上：“报酬怎么算？”

“报酬？”杰森猛地压低身子，机车在原地发出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别死得太快就是你的报酬！你要是让那群拿神经武器当玩具的杂碎过得太舒坦，或者蠢到被老头子抓回去关进黑门监狱或者阿卡姆，我不介意亲手在你的脑袋上开个洞给你个解脱！”

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甚至没有一句口头协议的确立。机车如同一头咆哮的野兽，猛地窜入黑暗，只留下一地浑浊的泥水和刺鼻的尾气。

这是一种极度别扭、充满尖刺的“合作”关系。杰森用资源帮助一个不可控的变量，以此去试探和撕裂蝙蝠侠都感到棘手的阴谋；而V，则利用了这个在家族边缘痛苦徘徊的幽灵，获得了斩断牵引绳的第一把刀。

“这小子嘴真臭。”强尼在脑内评价道，“不过眼光不错，那些货色勉强够我们在新场子里开张了。”

——

清晨五点，哥谭的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青色。

东区与工业区交界处，一栋即将爆破拆除的烂尾楼顶层。这里没有水电，四面透风，连最丧心病狂的□□都不会选择这种随时可能坍塌的地方作为据点。

但这正是V需要的地方。

V盘腿坐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他已经换上了那套水务局的灰色制服，两万块现金被分散藏匿在衣服的内层和鞋底。

他清除了从上一个地点到这里的所有路线痕迹，连气味都做了处理。从这一刻起，那个曾经短暂暴露在蝙蝠家族监控网下的“V”，已经被彻底物理注销了。

风夹杂着微寒的水汽从没有玻璃的窗框里灌进来。V站起身，走到边缘。

从这里俯瞰，哥谭市就像一座由钢铁、滴水兽和无尽阴影堆砌而成的庞大迷宫。远处的韦恩塔如同刺破苍穹的利剑，而更远处的孤岛上，阿卡姆疯人院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没有公司，没有神舆。”V轻声开口，不知是说给这座陌生的城市，还是说给自己，“也没有蝙蝠侠的沙盒了。”

强尼的虚影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站立在猎猎的冷风中。摇滚老兵看了看下方如深渊般的城市街道，又转头看向V那张好像没有迷茫、只剩下冷硬与务实的侧脸。

“所以，这就是我们的新舞台了。”强尼扯开一个桀骜的笑容，“没有后台，没有剧本。后面追着蝙蝠，再后面追着不知多大的黑组织。只要被抓住，搞不好就会变成一串战利品代码。”

V没有笑。他只是极其缓慢、极其用力地呼吸了一口哥谭浑浊冷硬的空气，仿佛要将这种危险的气息刻进肺里。随后，他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虚握了一下，像是在感受某种刚刚夺回的、名为“自主权”的重量。

“他们只能那么想一想。”

V的目光锁定在阿卡姆的方向，眼底闪过一抹足以切割钢铁的冷芒。

“现在，我们是影子，影子可不是那么好捕捉的。”

——

同一时间，蝙蝠洞。

结束夜巡的布鲁斯·韦恩独自坐在那面巨大的电子屏幕前，其他人都已经去休息了，只有阿尔弗雷德在远处的阴影中无声地整理着器械。

屏幕上的主画面，定在V最后消失的那片街区。红色的演算范围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逐渐黯淡，直到彻底与地图底色的深黑融为一体。没有异常消费，没有信息交易，没有任何一张街头监控拍到哪怕一个相似的背影。

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墨汁，再也无迹可寻。

布鲁斯深邃的蓝眼睛里映着那片死寂的黑白线条地图，他缓缓抬起手，关掉了那块屏幕的电源。

“你把自己藏得很深，V。”布鲁斯在只有机器轰鸣声的洞穴中低声呢喃，声音重得像是来自地底，“希望你能在这片深渊里，找到你想要的答案。在那之前……”

黑暗骑士转过身，走向通往庄园的电梯，披风在身后拖拽出如同羽翼般沉重的阴影。

“……别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