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学辍学工作时,就想过要给自己交社保。没办法,便利店不给交社保,外卖骑手不给交社保,打零工不给交社保。
她像是活在社会这张大网的外面——看得见别人在里面,自己进不去。
她被贫瘠促狭的时间和金钱推着不停向前奔跑,本来是没有空隙想这些的,但偶尔停下来时,她也会迷茫,也会恐慌——她万一生病了怎么办?她没有医保。
她如果到老都实现不了她部署的复仇计划,一辈子活在苏阎生的破坏里,找不到像样的工作怎么办?她没有养老险。
她才二十一岁,似乎没必要担心那么远的事。
可是,没有人兜底的未来像悬浮空中之木,她随时怕自己的人生因为一个不小心,就坠入深渊。
社保就是这棵树下,最浅薄的一层兜底的网,很薄,不牢靠。
但祁南歌曾经很多次希望自己的人生,存在哪怕一层托底。
现在它可以存在了。
点进页面,选择最高的缴费基数,养老险每月七千多,医疗险每月三千多,金额从任务金里扣除。
嗯,也算是给据说收支不平衡的社保账户做贡献了。
祁南歌向后仰躺在床上,把手机向上举到头顶,盯着参保成功的页面。
神豪系统是外来之物,谁知道能存在多久,就算一直存在,自己也不能完全依靠它。
她账户里的一千一百万返现或许是兜底,现在,社会保障制度也是兜底。
祁南歌看着漆黑的窗外,她未来会亲手为自己的人生,拉起更多兜底的网。
祁南歌翻个身,把脸埋进柔软的被子里。
如果在网上发帖说“我绑定了神豪系统,但我要筹备如果它消失我该怎么利益最大化”,一定会被骂“连做梦都不会做。”
不过,她还是选择不做梦。
高考后被生物学父亲赶出来时,她想得并不是“爸爸抛弃了我”,或者“血缘关系原来也靠不住”,而是“我竟然真的除了苏阎生赋予的一切一无所有。”
其实她也不算一无所有,她有十年寒窗苦读的知识,有继承自母亲的设计天赋和从小设计的经验,有大学录取通知书,甚至在打工赚到学费、成功在大学报到后,她还曾有专业课第一的好成绩。
但这些都没用。
在她怎么打工也支撑不住自己的大学生活时,她的想法逐渐变成了“我为什么会曾幻想过依靠他?”
她确实曾经以为,他至少会供她读完大学。
“777?”
“我在。”
“系统绑定期限是多久?”
“宿主,神豪系统永久绑定,只有宿主可以操作解绑,系统没有解绑权限。”
在床上滚来群去的祁南歌上扬着唇角“嗯”了一声。
她其实相信系统。
只是,只是——
交托和依附使人弱小。她还是想努力做强大的人,在系统之外,也做自己的后盾和枪炮。
门铃响起,送货机器人又又又又来了。
“来了来了来了!”白荔荔一路小跑去开门。
祁南歌从床上爬起来不可置信:“你又点了什么?”
这么一会功夫,门铃响了四五次了,桌上摆满了白荔荔叫的外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