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在那个凸起上停留了半秒。
然后若无其事地握紧U盘。
“部门新发的‘安全规范’。”老吴说,声音依然很低,“回去学习。下周部门会议要抽查。”
路容点点头,把U盘放进工装口袋。口袋很深,U盘落进去时几乎没有声音。
“过滤网换完了。”老吴说,开始收拾工具包。他把螺丝刀插回固定的位置,把扎带整理好,把万用表的表笔盘起来。每一个动作都很慢,很仔细,仿佛在完成某种仪式。
路容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老吴拉上工具包的拉链,把包背在肩上。他转身,第一次正面看向路容。
路容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五十岁左右,方脸,皮肤粗糙,眼角有很深的皱纹。眼睛不大,但很亮,在昏黄的光线下像两颗打磨过的石子。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审视,没有试探,只是平静地看着路容,就像看机房里的任何一台机器。
“机房温度低,待久了容易感冒。”
老吴说完,转身朝门口走去。
他的脚步声在防静电地板上很轻,几乎被服务器的嗡鸣声吞没。路容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两步的距离。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一排排机柜,黑色的机柜像沉默的墓碑,在昏黄的光线下投下长长的阴影。
走到门口时,老吴停下脚步。
他的手放在门把手上,没有立刻推开。他背对着路容,肩膀微微塌着,像承载着某种看不见的重量。机房的光线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路容脚下。
空气里有灰尘在飞舞。
空调出风口的风声呼呼作响。
服务器的嗡鸣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老吴开口了,声音很轻,仿佛自言自语:
“监控室的轮班表。”
他停顿了一下,手依然放在门把手上。
“每周三、五晚八点后,是小张。”
又停顿。
路容屏住呼吸。
“他喜欢喝南门那家奶茶,全糖。”
说完,老吴推开门。
走廊惨白的灯光涌进来,刺得路容眯起眼睛。老吴走出去,没有回头,径直朝走廊另一头走去。他的背影在灯光下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拐角处。
路容站在机房门口,看着空荡荡的走廊。
铁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机房里的嗡鸣声被隔绝,走廊里只剩下LED灯管的电流声。
她把手伸进口袋,握住那个U盘。
指尖再次触到那个细微的凸起。
微型无线信号。
她见过这种东西。三年前,在天启科技,她参与过一个数据安全项目,测试过各种反。这种微型通常只有米粒大小,可以贴在手机、电脑、或者U盘上,激活后会在周围形成一个小范围的信号屏蔽区,阻断所有无线通信——Wi-Fi、蓝牙、移动网络。
老吴给了她一个信号。
还有监控室的轮班信息。
还有保安小张的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