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容的目光锁定那个方向。摄像头静静地对着走廊中段,红色光点规律地闪烁。她握紧,开始移动。
脚步极轻,极快。
她沿着墙壁的阴影前进,身体几乎贴着墙面。走廊里铺着厚地毯,吸收了脚步声。她能闻到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的咖啡和纸张味道,混合着中央空调送出的、带着滤网灰尘的冷风。
距离摄像头还有十米。
八米。
五米。
路容举起握着的手,对准摄像头的方向。她没有看表,但心里在默数。老吴说“维护”十分钟,但没说具体从一点几分开始。她必须赌,赌启动的这三分钟,能覆盖掉摄像头“失灵”的窗口期。
三米。
她按下的增强按钮。
设备发出几乎听不见的高频嗡鸣,握在掌心的金属块微微发热。路容没有停步,继续向前。她的目光紧盯着那个摄像头——
红色光点,熄灭了。
不是闪烁,不是变暗,是彻底熄灭,像突然闭上的眼睛。
路容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要跳出胸腔。但她没有减速,反而加快脚步,从摄像头下方冲过。经过的瞬间,她抬头瞥了一眼。摄像头静静地悬在那里,镜头黑洞洞的,没有任何反应。
她冲过走廊中段,拐进通往技术部办公区的岔路。
这里没有摄像头——根据拓扑图,这里是监控盲区。
路容停下脚步,背靠着墙壁,大口喘息。还在手里发烫,她松开手指,设备停止工作。寂静重新笼罩,只有她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在耳膜里咚咚作响。
她看了一眼手表:一点零八分。
从进入消防通道到现在,只过去了十三分钟。但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
路容将塞回口袋,调整呼吸。汗水已经浸湿了运动服的内衬,黏在皮肤上,带来冰凉的不适感。她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继续前进。
技术部办公区的玻璃门锁着,但——周哲工位所在的那个小隔间,靠近走廊的窗户没有完全关严。
这是她上周“送文件”时确认的。
路容走到那扇窗前。窗户是推拉式,留着一道大约五厘米的缝隙。她戴上随身携带的薄橡胶手套,双手抵住窗框,用力向一侧推。
窗户滑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缝隙扩大到足以让一个人侧身通过。
路容先探进头,确认隔间里没有人,然后撑起身体,灵活地翻过窗台,落地。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她站在了技术部办公区内。
月光从另一侧的落地窗斜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大片清冷的光斑。办公桌、电脑、文件柜、椅子……所有东西都在月光下呈现出模糊的轮廓,像沉睡的巨兽。
路容的目光迅速扫视,锁定角落。
周哲的工位。
那台旧测试机,果然还在那里。机箱上落着一层薄灰,显示器歪斜地放在一边,键盘半截塞在桌子下面。
路容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椅子轮子在地板上滚动,发出轻微的咕噜声。她戴上手套,按下主机电源键。
嗡——
风扇启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突兀。路容屏住呼吸,等了几秒。没有其他动静。
显示器亮起,跳出启动界面。没有密码提示——测试机,通常不设密码。
系统进入桌面,背景是默认的蓝天白云。桌面上图标凌乱,有各种测试工具、临时文档、还有几个游戏快捷方式。
路容移动鼠标,点开“我的电脑”,开始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