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专程来蹲守的。
这个判断在路容脑中迅速成型。王总监这副模样,更像是临时从家里赶来的——也许是因为某个紧急的工作,也许是因为接到了什么消息,也许……只是失眠,来公司处理积压的事务。
但无论是哪种原因,她此刻出现在这里,对路容来说都是致命的。
“我没有藏东西。”路容的声音里带着委屈,她将左手完全背到身后,U盘紧紧握在掌心,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王总监,我真的只是……”
“把手伸出来。”
王总监打断了她,向前迈了一步。
距离缩短到一步。
路容能看清她眼睛里细密的血丝,能闻到她呼吸里淡淡的咖啡苦味。王总监今晚喝过咖啡,很多咖啡。这个细节让路容的心又沉了一分——一个疲惫但被刺激得异常清醒的上司,比一个精神饱满的上司更难对付。
“王总监……”路容的声音里带上了哀求。
“伸出来。”
王总监的声音没有任何动摇。
她的右手抬了起来,不是要抢夺,而是指向路容背在身后的左手,动作带着明确的命令意味。灯光下,她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涂着透明的护甲油,但指尖微微发白,显示出她此刻也在用力控制着什么。
紧张?
还是兴奋?
路容的大脑在飞速分析。王总监的眼神里有一种她熟悉的东西——那种猎手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混合着警惕与愉悦的光芒。三年前,李剑在办公室里对她宣布“调查决定”时,眼里也有类似的光。
只是李剑的更隐蔽,更虚伪。
而王总监的,更直接,更赤裸。
她享受这种掌控感。
享受这种将下属逼入绝境、看着对方慌乱求饶的掌控感。
这个认知让路容的胃部一阵翻搅。但与此同时,一个计划也在她脑中迅速成型——利用王总监的这种心理,利用她想要享受“猫捉老鼠”过程的欲望,争取时间,争取机会。
路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左手从身后移出来。
动作慢得像电影里的慢镜头。
王总监的目光紧紧锁定着她的左手,看着她握紧的拳头,看着她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的手指,看着她手背上橡胶手套在灯光下泛着的微光。
“手里是什么?”王总监问,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期待。
路容没有回答。
她只是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松开手指。
橡胶手套摩擦着塑料外壳,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王总监的身体微微前倾,眼睛睁大,呼吸都屏住了。
然后——
路容完全张开了手掌。
掌心里,空空如也。
只有橡胶手套的纹理,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王总监愣住了。
她的表情凝固在脸上,那种猎手般的锐利光芒瞬间被困惑取代。她的目光在路容的掌心反复扫视,仿佛不相信自己看到的——她明明听到了U盘拔出的声音,明明看到了路容刻意遮挡的动作,明明……
“我手里真的什么都没有。”路容的声音里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她将手掌完全摊开,甚至翻转过来,让王总监看清手背,“王总监,您……您是不是看错了?”
王总监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