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精通官场的人各个都能慧眼识珠、洞察人心,但今日看来,贺大人,你对我的误会颇深。”
“想必是下官还未精通,下官回去一定好好专研。”
说罢,两人相视而笑,随后又同时别过脸去,不敢看向对方。
此刻,一阵咸涩的海风吹来,贺霄望向海风的来处。远处的天地辽阔,传来阵阵海浪拍打海岸的声音。
两人这样说话,也未尝不可。
他不禁想到。在这荒山野岭,不会有什么看官来斥责他的逾矩,也不会有什么章法来束缚他的行径。此时此地,这世间所有的尘俗规矩,都似乎为了这一刻悄然避让开来,连曾藏在心底深处的那一星半点、从不敢触碰的情愫,也终于得以舒展。
想着这些,他手里的活计似乎都变得轻松起来。
不过两刻钟的工夫,他便将一切办妥。
回程的路上,想到他此前说的话,她便开口问:“你怎会知道我是谭府的人?”
“我……我,我那日在夜宴上听皇后娘娘无意间提起的。”
“皇后?”
“……不对,是我此前听太子殿下说的。”
“嗯……?”
看到他支支吾吾,她便不再追问。
“我还有一个疑问。”
“你尽管说。”
刚答应完,他便有些后悔,仿佛担心她再问出一个他不便回答的问题来。
“这座山你了解吗?”她指着对面的山说。
这个问题便于回答,他暗自长吁一口气。
“只是一个荒山,怎么了?”
他想起小时候经常和玩伴来山里打野,但此山早已荒废,也基本无人前往。
“我想找寻一些草药,寻常只有山里才有。”
“如若没什么其他要紧的事,下次再来的时候我带你去。”
说话的间隙,两人已悄然来到院门。等到两人踏进小院,便惊喜地发现墙壁处的水流果然有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于是,谭胭急急上前:“果不其然,你看,这水势大了起来!”
说着,她便捧了一掌在日光下闪着银色光泽的清澈冰凉的水轻轻拍在自己的脸上。
“真清凉!”
看到她欣喜得像个孩童一般,眼眸里反射着无与伦比的光亮,他也不禁泛起了笑容。在一个深宫女子的脸上看到如此纯粹如初、不染尘俗的笑容,他突然感到一种莫名的惊异与动容。
“还有什么吩咐吗?但凭差遣。”他说。
“不劳烦你了,该本宫大展身手了。”
说罢,只见她若有所思地直直看向水柱淌落的那片长满细密杂草的地方。她思索了一会后,便将落水地方的杂草仔仔细细地去除,再从屋里拿来几块破旧的麻布,将水源处围成一个大半人高的小室,供着自己饮水洗漱。
“如此,就圆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