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迎接朝他游过来的越兰溪,双手搂上她的脖子。
越兰溪抬手扯开绕在她脖子上的手,转而放在她腰上,一只手搂上柳棹歌的腰,另一只手奋力往前划。
波光粼粼的江面上,越兰溪揽着柳棹歌的腰探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呼吸:“没事了,我们现在上岸去。”
柳棹歌虚弱地挂在越兰溪身上,有气无力说道:“多谢寨主又救我一次。”
此刻的柳棹歌就如刚出水面的妖精,被打湿的乌发随意贴在他的脖颈与脸颊上,眼中点点星光闪耀,脑袋靠在越兰溪身上。
滩涂上,那位中气十足的女子已经将蒋小乙救起。
“可恶,让那恶贼跑了!”
当时从她们的视角看去,就是有人推倒柳棹歌后,又从另外一边潜水而逃。竹筏上还有行凶工具,一堆石头和一截麻绳。
女子见他们俩上岸,上前架起柳棹歌,将他和昏迷的蒋小乙放在一处。
“在下乃广陵城捕头方洄。”
越兰溪抱拳:“在下漆雾山越兰溪,今日多谢女侠出手相救。”
“你就是传闻中一人屠一城,手下不留情的越兰溪!”方洄手握长刀,声色戒备。
越兰溪知晓她是官府中人后,也未曾隐瞒自己身份,并非她蠢,而是她有足够的能力,不用惧怕任何人,也不用隐藏自己的身份。
她见红缨长刀刀面泛着冷光,越兰溪起身:“今日未拿兵器,你若想一战,也要待我将他们二人送到医馆再说,你若此时纠缠,别怪我不念及你的恩情。”
柳棹歌虽然看起无恙,却面色青紫,还有蒋小乙,眼下生死不明,更需快快找大夫看看。
语气里全是张狂,却让方洄露出欣喜,双手抱拳:“久仰越寨主大名,我救上来的小郎君依然无恙,只是身中迷药,故而昏睡不醒。”
越兰溪上前探脉,确实如方洄所说,脉象平稳,问道:“你会医?”
方洄回答道:“小时缠着父亲送我到医馆学习两载,虽说不精通,却也马马虎虎。”
“既然你现在不想打架,那就麻烦方捕头帮我一个忙。”
暗暗长路,柳棹歌被越兰溪背在背上,眼神清亮,完全不似病弱之态。
他侧脸瞧着越兰溪神色焦躁,眉头紧锁,唇角紧抿,他不解,又不会死,为什么如此紧张?就算是快死了,大不了就是化为一抷土,消失在这世间,仅此而已。
踏在街市的青石板路上,走过三街五市才到金陵客栈。
“快请大夫。”越兰溪疾步上楼,店小二匆匆跑出去请大夫,身后跟着方洄,她背上是昏迷的蒋小乙。
推开房门,是一间左右墙各一张床的房间,中间就隔着一个不大不小的茶桌。
越兰溪将柳棹歌放倒在床榻上,起身准备去给他找换洗衣物,眼下虽已入夏,可夜间江水寒凉,夜风凉人,湿衣服不能穿在身上。
“兰溪。”
她衣袖被一道极轻的力道拉扯住,唤她的名字带着点微哑,许是被风吹着了。柳棹歌坐在床榻上,眉目轻抬,直勾勾地看向越兰溪的双眼:“咳咳,别走,好不好?”
他脸色已经回暖,含情脉脉地看着她,直将越兰溪看出几分不好意思来。
怎么掉了次水,还更加粘人了,越兰溪不自在地默默脖子。
“两位姑娘,二位郎君并无大碍,只是那位昏迷的小郎君,今夜恐怕会有发热,只需。。。。。。这位郎君的眼睛如今可模糊视物,待我为他扎上两针,相信不日便会痊愈”,花白胡子的大夫被小二请来,为他们二人诊脉开方,甚是自信道。
说到昏迷的小郎君,自然是蒋小乙,虽并无大碍,被江水泡了这么久,胸腔中还进了水,一时半会儿还好不了。
柳棹歌如今能模糊视物,大夫说可能是因为掉进江水中,受到刺激,才好了些,也算是因祸得福。
只是,越兰溪感觉有些不对劲,怎么方洄在一旁听得如此仔细?
送走大夫后,都换上了干净的衣裳,方洄这才重新坐回房间。
“不瞒寨主,我方洄虽是大晋中人,却不喜朝廷作风已久,因此强行建议我爹在广陵城实行新政,这才让广陵成为区别于大晋任何城池的一富饶之地。”
“我虽有武艺,自认不输绝大多数男子,却只因我是女子之身,爹爹不允许我在官府抛头露面,从古至今,也并无女子入官场的先例,因此,我平日只做夜值。”
“今日恰巧巡到此处,得幸与越寨主一见,待来日,必定与你好好切磋切磋武艺!”
方洄性子率直可爱,虽在官场上受了些闷气与白眼,但是一看就是家中之人盛宠,才会有不同寻常女子一般的想法。
越兰溪交朋友最看重是否合眼缘,看到方洄的第一眼就觉得此人可交。
话说完,方洄又露出一些小女子姿态,扭扭捏捏半天才说:“我救上来的那位郎君可否婚配?可有意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