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探手向腰间,抽出一个银色的金属口哨,塞进嘴里,腮帮子一鼓,用尽全身力气吹了下去。
眨眼之后,门外响起沉闷而急促的脚步声,特殊犯罪科的警员一下子衝过来十多个,为首的正是那六个一直守在仓库外的。
格雷朝埃德蒙一扬下巴,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急切,和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懊恼:
“把他给我銬起来!快!”
几名穿著蒸汽鎧甲的警员立刻衝上去,其中一个从腰间取下手銬,咔噠一声扣在埃德蒙手腕上,剩下的死死按住他的肩膀。
埃德蒙没有动。
他就那么被摁著,像一具失去生气的木偶。
格雷瞪著埃德蒙,他看不到对方的脸,但那种“气息”,他太熟悉了。
二十多年刑侦生涯,他见过太多犯人被捕时的样子,挣扎的、喊冤的、痛哭的、沉默的……但到最后,都会变成这样。
认命。
所以这个人……还真的就是凶手?
意料之外地惊愕著,他意识到一件事。
雷斯垂德,那个没有契约、没有超凡力量、被他看不起的“普通人”总探长,从听到欧文的话到衝出这扇门,用了多久?
一秒?两秒?反正不会超过五秒。
而他自己愣在那里了多久?
他一直觉得自己比雷斯垂德强。
他是超凡者,是特殊犯罪科的负责人,处理过那么多恶魔事件,面对过那么多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雷斯垂德算什么?一个普通人,靠熬资歷熬上来的总探长,凭什么指挥他?
但现在,他忽然不確定了。
不是战斗,十个雷斯垂德捆在一起,也不是他格雷·哈蒙德的对手。
而是办案,雷斯垂德听到“有人被绑架”,第一反应是衝出去救人;他听到同样的话,第一反应是愣住,然后才想起来该做什么。
格雷的脸色微微沉了沉。
但他很快把那股情绪压下去,目光重新落在埃德蒙身上。
门外,雷斯垂德那边的人声、车声、马蹄声,正在远去。
他的嘴角动了动。
確实,雷斯垂德反应是快,要是真有什么被绑架的贵族小男孩,那確实是那个总探长的功劳,总探长大人之后多半会获得也不知道是不是塞西尔家族的感谢。
但是,凶手现在在这里。
是他格雷的人控制住的,而不是雷斯垂德。
既然如此,首功……就该是他格雷·哈蒙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