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文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夏洛蒂。
她刚才那话的意味……好像这周围还有她家族的人?
然后他就看见了。
一个,两个,三个……
蹲在地上修鞋的工匠,倚在墙上抽菸的男人,挎著篮子卖花的年轻女子……
大概七八个,也可能十来个,鸟叫声响起后,他们身上原本的畏缩、麻木、迟钝,像褪去的雾气一样消失了,他们变得脊背挺直,目光锐利,动作干练得像换了一个人。
他们从街头巷角那些不起眼的角落走出来,一言不发地插入混乱的人群。
有几个特殊犯罪科的警员留意到了,他们先是一愣,下意识抬手想拦。
然后那些“平民”亮出藏在袖口或衣领下的什么东西,警员们愣了一下,纷纷让开,任由这些人加入了疏散工作,甚至隱隱以他们为首的样子。
欧文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看向夏洛蒂。
夏洛蒂偏过头,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怎么,欧文先生很惊讶?”
欧文点点头,没有否认。
他能看出那些“平民”都是阿洛伊修斯家的人,只是他確实没料到,这个家族在一个下城区都能安排这么多人手。
“其实很多家族都会这样做,不然传递消息、物资周转都很不方便。”
夏洛蒂看著那些正在疏散群眾的家族人手,微笑道:“另外,欧文先生不会真的以为,两个小时就把那七个人找出来,全靠苏格兰场吧?”
欧文微微一怔,很快明白过来,雷斯垂德在贝克街保证的时限確实比以往短不少,看来其中相当一部分底气,来自身旁这位阿洛伊修斯家的大小姐。
只不过他並不在意这个,毕竟苏格兰场那边的事他一向不过问。
这算是他和雷斯垂德的默契,他只管找出凶手是谁,至於情报怎么来、线索怎么查、嫌疑人怎么带过来,那不是他该操心的事。
於是他点点头,语气平淡:
“那总探长真该好好谢谢夏洛蒂小姐。”
夏洛蒂等了片刻:“……没了?”
“……什么没了?”
夏洛蒂咬了下嘴唇。
刚才那一刻,她其实是有些小得意的——看吧,我家族的实力,比你想像的强多了。
她还想告诉他,这些情报网是她家族经营了几十上百年才铺开的,那些人是家族从小培养的暗桩,能在两个小时里把整个贝斯纳尔格林翻一遍,靠的就是这些人日復一日地蹲在街头巷角。
但那点得意和炫耀都不是她的最终目的。
她最终目的是,想看看这个一直平静得让人没辙的年轻人,知道了阿洛伊修斯家的能量后,脸上会不会露出点別的表情。
惊讶?佩服?哪怕多问两句也好啊。
结果他就这么……“没了”?
而她转念一想,好像確实没了。
情报网啊、暗桩什么的,都是家族的能力,不是她自己的,那说出来岂不就是没什么意思。
於是那股小小的得意,一下子变成了一种憋屈的鬱闷。
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从见到欧文开始,这个人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反应,都和她预想的不一样。
她见过的同龄人,要么对她的身份毕恭毕敬,要么对她的美貌和身手暗中倾慕,要么被她用话一堵就脸红脖子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