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种更原始的本能被触发,身体先於意识做出了反应。
恐惧,转化为了愤怒。
混乱,指向了一个简单的目標。
攻击,摧毁那个“注视”的源头。
几乎是凭著肌肉记忆,欧文猛地抬起了双臂。
右手柯尔特雷霆,左手和平缔造者,两把左轮的枪口死死对准了屋顶上那个扭曲的黑影。
枪身上的符文应激般亮起微光。
他的手指扣上了扳机。
视线模糊,呼吸灼热,脑子里塞满了尖叫和混乱的影像。
但他只有一个念头:开枪。
打断那“注视”。
让那东西……永远闭嘴。
就在理性即將被淹没、扳机即將被扣下的剎那——
一只手,带著温热的触感,按在了他紧握柯尔特雷霆的右手上。
一瞬间,一道温暖而清澈的激流,顺著接触点猛地灌入。
欧文脑中那些翻腾的扭曲恶意,像是被滚水浇到的积雪,嗤啦一声,迅速消融退却。
眼前扭曲旋转的景象猛地一定,色彩和线条重新归位,世界恢復了它原本的模样。
肺部骤然鬆开了,他猛地吸进一口混杂著硝烟的冰冷空气,呛得咳嗽起来。
惊呼、哭喊、命令声……耳边恢復了街面上真实的嘈杂,那些直接烙印在脑子里的恶魔低语消失了,只剩下隱隱的耳鸣和剧烈心跳的余韵。
他侧过头,看向那只手的主人。
是夏洛蒂。
她不知何时已经微微侧身,背对著他,挡在他面前。
她的一只手仍稳稳拿著那柄淑女伞,另一只手则按在了他握枪的手上。
她的手温暖而稳定,带著一种奇异而令人心安的力量。
她的声音清晰,平稳,冷静,驱散了他意识中最后一丝寒意。
她的话语里没有责备,也没有惊慌,只有一种狩猎老手提醒新人注意事项般的自然:
“您……真的非常优秀,欧文先生,我对您的理智与勇气,深表敬佩。
“只是接下来,確实並非目前的您所能涉及的战场,所以请您稍歇片刻。
“至於那些灵性的污秽,交给专业的人来处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