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洛蒂知道父亲说的是事实。
超凡者之间不是没有战斗,超凡的赛马也是如此,德比那样的顶级赛事,就是它们之间的战斗,其惨烈程度,丝毫不亚於人类间的战斗。
贏下过那样的战场,熟悉拉达斯二世的人都明显感到它傲气了很多,首相大人也因此笑骂过,自己这爱马真是越大越不懂事。
不过,她总感觉,父亲刚才说的……好像不只是赛马。
像是知道她的心思那样,亨利勋爵看著她,那双沉静的蓝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听说你把格林街拆了?”
夏洛蒂一愣,下意识就要解释,说那些节肢、那些触鬚、那些献祭心臟的诡异手段,当时的情况容不得她多想,她不是故意要把场面搞成那样……
亨利勋爵的声音適时响起,打断了她。
“我不是责备你。”他转而去摸騮毛马的脸颊,“只是想知道,具体怎么样。”
夏洛蒂这才反应过来,父亲问的不是“拆了格林街”这一点,而是整件事的经过。
而且,他刚才那个语气……好像確实没有责备的意思,甚至好像还有一点点……自豪?
夏洛蒂不確定是不是自己会错了意,她摇摇头,把这些念头暂时按下,开始敘述。
先是说和之前的三个月一样,她到苏格兰场拜访雷斯垂德,匯总案情后发现没有进展,按照事先的约定,前往了贝克街。
接著,跟欧文的初次见面,马车上的犯罪心理画像,印刷厂的审讯。
她不自觉把欧文的部分说得详细些:
“……他用一种叫『心理学的方法,只看卷宗就锁定了凶手。他说凶手应该住在贝斯纳尔格林,从事印刷相关职业,二十多岁,外省出身,考过大学但没考上。
“后来证实,他说的全对。他还猜测凶手可能杀了资助自己的叔父,以及那个凶手绑架了一个小贵族。前一件事需要审问和后续调查才能確定,但我见到了那孩子,正是塞西尔家的。
“而这两件事,都是雷斯垂德总探长之前也没查到的。
“还有那个……看表情的本事,我现在依旧不是太明白他怎么办到的,但是我认为他说的没错。我是说,惊讶的表情,还有真正的愤怒那些。”
仔细地说完欧文的事情,她说起了战斗,包括格雷·哈蒙德探长的溃败,自己的走神,欧文那一枪:
“……他开枪的时候,我正在犹豫。”
她的声音低了一些,但没有任何隱瞒:
“看到玛丽的脸,我……愣了一瞬间。就那一瞬间,恶魔献祭了心臟。然后他开枪了。”
她开始说收尾,说怎么见到塞西尔家族那个小男孩,说圣座十军的条顿骑士团,一直说到回来。
整个敘述的过程中,亨利勋爵都没有出声。
一开始,他隨著女儿的话,慢慢摩挲著騮毛马的脖颈。
后来,抚摸的频率变慢了,尤其是听到欧文展现出的那些心理学能力。
再后来,他的手掌一动不动。
夏洛蒂说完了。
马房里安静下来,只有两匹骏马偶尔用蹄子叩击地面的噠噠声。
良久,亨利勋爵的目光越过马房的窗户,望向远处沉沉的夜色,那双沉静的蓝眼睛里,此前那丝若有若无的肯定笑意已经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夏洛蒂看不太懂的东西,像是在思索,又像是在回忆。
“欧文·塞勒瑞斯……”他缓缓开口,“你说,他是那位高尔顿先生的学生?”
夏洛蒂一愣,下意识点头:“是。”
“哦……难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