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派她去……
夏洛蒂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其实想到了父亲的意思,这是要让她在教廷、皇室、各国贵族面前,以阿洛伊修斯家族继承人的身份亮相。
这固然是荣耀,却也意味著,从今往后,家族內部那些或明或暗、来自不同支脉的审视目光,將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密集地落在她身上。
毕竟,“继承人”与“家主”之间,终究隔著一步之遥,而这一步,足以让许多事情发生改变。
面对那些目光,她当然自信,毕竟论猎魔实力,她不认为会输给任何同一辈的人。
但刚才父亲那番话让她意识到,自己在大场面上的应对,在那些弯弯绕绕的人际往来上,还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
那么代表整个家族出席那样的场合,自己能不能行呢……?
这时,像是看穿了夏洛蒂的想法那样,亨利勋爵適时开口:
“这次出席,家族的力量,相关的人手资源,你可以全权调度。当然,你也可以自己寻求一些帮手。
他顿了顿,那双沉静的蓝眼睛里,浮起一丝极淡的温和:
“我相信你可以,夏洛蒂。而这是你的必经之路,不是吗?”
夏洛蒂怔住了。
在她的记忆里,父亲像现在这样放缓了语气,甚至在眼底流露出那种可以被称作“温柔”的情绪,她只在很小很小的时候见过。
那时候,父亲会把她抱在膝头,给她讲先祖们的经歷或是童话故事。
后来,他教她骑马,教她用斧,教她辨认恶魔的痕跡,教她在猎魔时如何保持冷静,那些教导从来都是简洁、直接、不带多余情感。
而现在,父亲带著那样久违的目光说出“我相信你可以”,她心中的某个角落,忽然软了一下。
她猛地昂起头,深吸一口气,然后直视父亲的眼睛:
“我明白了,父亲。我一定会做好一切,不会给家族丟脸的。”
亨利勋爵看著她,眼中闪过满意的笑意。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转过身,手掌重新贴上维斯托爵士的脖颈,掌心下那团银色的光晕又亮了起来:
“过两天就是玛丽那孩子的葬礼,到时候,由你来主持吧。”
他侧对著女儿,声音低沉了些,却也温和了些:“好了,这几个月,你也辛苦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听到玛丽这个名字,夏洛蒂不由得心中一黯。
那本该是个鲜活的女孩,如果没有那个凶手,她或许会在未来的家族聚会上叫她一声“表姐”,会跟她说些少女间的悄悄话,会在赛马会上为她的骑手欢呼。
但现在,她只能以“主持葬礼”的方式,送这个生前素未谋面的表妹最后一程。
而她自己呢?
从继承人到家主的那条路,是不是也像是在验尸台上躺过一遭,被所有人审视、评判,直到证明自己配得上那个位置呢?
这种场合的排面肯定不能怠慢,所以每一场活动背后都有专门的家族或机构负责,比如魔术有魔术师大家,歌剧有皇家歌剧院,赌局有斯坦福德家族的人。
而他们阿洛伊修斯家负责的,正是赛马会。父亲刚才和老乔治谈的,就是这个。
另一方面,这种场合的安保是重中之重,就算没有恶魔,也得有足够的力量镇场子。
阿洛伊修斯家族是维塔尼亚帝国歷史最悠久的猎魔人家族之一,理所当然要参与其中,配合其他势力,保证联姻安全走完全程。
只是以往这种场合,都是父亲亲自去。
现在派她去……
夏洛蒂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其实想到了父亲的意思,这是要让她在教廷、皇室、各国贵族面前,以阿洛伊修斯家族继承人的身份亮相。
这固然是荣耀,却也意味著,从今往后,家族內部那些或明或暗、来自不同支脉的审视目光,將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密集地落在她身上。
毕竟,“继承人”与“家主”之间,终究隔著一步之遥,而这一步,足以让许多事情发生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