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的气氛沉得发闷。
棋桌上空空荡荡,没有人在对弈。
角落里三三两两站著一群人,有大有小。
年纪大的看著跟赵晓鹏他们差不多,可能是棋社的学员。年纪小的才六七岁的样子,鼻头红红的,眼圈也红红的,拽著旁边大孩子的衣角不说话。
所有人都围著大厅正中的一把太师椅。
椅子上坐著一位头髮花白的老者。
老者身形消瘦,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对襟衣衫。他双手抱著一样东西,紧紧地贴在胸口,肩膀一抽一抽地颤抖。
他在哭。
没有声音,但眼泪顺著深刻的皱纹往下淌,滴在怀里那样东西上面。
赵晓鹏的脚步下意识放轻了。
他和秦文俊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脸上读到了同样的疑惑和不安。
这是什么情况?
赵晓鹏犹豫了一下,还是硬著头皮往前走了两步,衝著离他最近的一个青年开口。
“你好,请问……”
话还没说完,那个青年猛地转过头,眉毛拧在一起。
“今天我们棋社休息,不接待客人。”
语气硬邦邦的,跟甩了一扇门一样。
“请回吧。”
赵晓鹏眉头动了动。
他是真没想到一个棋社里的人说话能这么冲。
但他也不想在这种场合跟人起衝突。
师父交代的事,赶紧办完赶紧走才是正经。
“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来下棋的。”
赵晓鹏儘量把语气放得客气。
“我是来取一样东西的。”
那个青年微微愣了一下。
“取东西?取什么东西?”
赵晓鹏说出了那几个字。
“取一副和田玉的棋子。”
大厅里原本就安静,这句话一出口,连最后一点细微的声响都消失了。
那个正在掩面痛哭的老者,肩膀的颤抖停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
一双通红的、布满血丝的眼睛,穿过泪水的模糊,直直地钉在了赵晓鹏身上。
他身边那些学生,大大小小十几个,几乎是同时转过了头。
所有目光齐刷刷地射向赵晓鹏和秦文俊。
那些眼神里,没有困惑,没有好奇。
只有怒意。
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