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动。
是棋理上的动。
第三十六手,左下角那颗“莫名其妙”的黑子,和上边那颗“撒豆子”的黑子,通过一系列精妙的跳和尖,在棋盘的边角悄然成活。
第四十二手,赵晓鹏在中腹轻轻一靠。
就这一靠,青年才猛然发觉,自己引以为豪的厚势,被对方从下面掏空了一大块。
他的手指僵在了棋罐边沿。
汗珠从额角渗了出来。
这些古怪的落子,根本不是乱下的。
每一颗,都是提前埋好的钉子。
他一直在按照自己的节奏下棋,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节奏已经完全被对方牵著走了。
那些散落在各个角落的黑子,是他从林辰那里学来的东西。
古谱变招。
林辰曾经给他发过几局古代棋谱的截图,附了一句话:这几手你琢磨琢磨,別只看现代定式,古人有些招法放到今天照样能用,而且对手大概率没见过。
赵晓鹏当时把那几张截图翻来覆去看了一整个星期。
此刻,那些东西被他拆解重组,揉进了自己的棋路里。
效果立竿见影。
青年根本没见过这种打法。
他不知道对方走这一步的意图是什么,自然也无从防御。
而赵晓鹏在防守青年进攻的同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完成了自己的整体布局。
五十多手棋下完,棋盘上的形势已经清晰得不需要解释了。
黑子占据了三个角和大半条边,白子的势力范围被切割成零散的碎片,中腹的战斗还没正式开始,胜负却已经没有悬念。
青年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密。
他的手指悬在棋罐上方,迟迟落不下去。
每一条思路都被堵死了。
每一个方向都是黑子的影子。
棋社里安静得只剩下墙上掛钟的摆针声。
“不用继续下了。”
老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沉沉的,没有多余的情绪。
“小东,你输了。”
叫小东的青年肩膀塌了下来,但嘴唇还在抿著。
“师父,我还没输,我还可以……”
“不服输是好事。”
老者打断了他,语气很平静,平静到反而让人觉得沉重。
“但你们的差距太大了。”
“你贏不了他。”
这句话落在棋社里,比任何一颗棋子都响。
小东低下了头。
他的手从棋罐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指节发白。
师父说他贏不了,那就是真的贏不了。
“我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