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笔帐怎么算都是亏的。
老者的指尖微微发颤,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亏归亏,局面还没崩。
他在中腹的厚势依然完整,白子的总体目数也並没有被彻底逆转。
现在双方各占两条边、两个角,他在中腹还有优势。
只要中腹不出问题,这盘棋他还是贏的。
老者深吸一口气,重新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到中腹。
然后地狱开始了。
林辰的中腹落子,没有一手是老者能看懂的。
第一颗黑子落在一个冷僻的位置,老者琢磨了將近一分钟,想不透意图。
他选择了一个最稳妥的应对方式。
第二颗黑子又落在另一个冷僻的位置。老者又想了一分钟。
还是想不透。
他再次选择稳妥应对。
第三颗。第四颗。第五颗。
每一颗都让老者陷入长考,每一颗都让他头皮发麻。
他知道这些棋子之间一定有关联,一定藏著某种他看不穿的杀招。但他就是找不到那条线。
越找不到,心越慌。
越心越慌,落子越保守。
越保守,留给林辰的空间越大。
这是一个死循环。
老者在中腹投入了他全部的精力和经验,每一步都走得战战兢兢,反覆推演。
可林辰的落子速度始终没变。
拈起,落下,乾脆利落,连思考的间隙都没有。
这种反差本身就是一种碾压。
棋社里的气氛渐渐变了。
小东的笑容消失了。
他紧紧盯著棋盘,眉头越拧越紧,却看不出个所以然。
几个小学员也安静了下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开口。
老者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盘棋一直下到了终局。
最后一手棋落下的时候,棋社里安静得只剩下老掛钟的摆针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