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说给他找了个好东西,那就一定是好东西。
这份信任来得莫名其妙,但苏天扬自己都没察觉到,他什么时候开始对这个年轻人有了这种程度的信赖。
盒盖打开。
明黄色的绸缎铺底,黑白两色棋子分臥其中,玉质温润,光泽內敛,不张扬,却压得住场。
苏天扬的手指停在半空中。
他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隨即瞳孔骤然放大。
“这是?”
林辰上前半步,声音不高,语速不快,每个字都送得清清楚楚。
“苏爷爷,这是一副和田玉的棋子,是个老物件。这副棋子的上一任主人收藏了四十三年,这种品相的,市场上很难见到了。”
花厅里安静了一瞬。
和田玉。
围棋棋子。
四十三年。
这三个信息叠加在一起的衝击力,远比任何一个单独拎出来都要猛烈得多。
方启明身边那位刚才还在幸灾乐祸的客人,嘴巴张著,合不拢了。
和田玉本身就贵。
做成三百六十一颗大小一致的围棋棋子,工艺难度和材料成本翻著倍往上涨。
更关键的是——这不是新品。
新品你有钱还能定做,但一副被主人视为珍藏、贴身保存了四十三年的老物件,那就不是钱能衡量的东西了。
能让上一任主人割爱,这中间得费多大的功夫?
侧桌那位前辈的茶杯悬在嘴边,半天没动。
他刚才那句“一副棋子能值几个钱”还掛在空气里没散乾净,现在打脸打得啪啪响。
苏天扬小心翼翼地拈起一颗白子,放在指尖转了转,又举到眼前端详。
玉质细腻,触手生温,光泽不是那种刺眼的新料亮度,而是经年累月盘玩出来的、沉稳內敛的脂光。
老爷子的手微微发颤。
不是激动,是爱惜。
下了大半辈子棋的人,见到这种东西,跟猎人见了绝世好枪没什么区別。
“好!好!真是好东西!”
苏天扬把白子轻轻放回锦盒,盖上盖子,双手捧著,往自己怀里拢了拢,那架势活脱脱一个抱著新玩具不撒手的老小孩。
“小林啊,谢谢你送我的礼物。”
他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泛著光。
“这应该是我今天收到的最好的寿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