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臣在。”
“你领四千兵马,为后军,总管輜重、粮草、工匠、军器监一应人等。前线征战,后路绝不能乱,你老成持重,此事非你不可。”
刘词微微躬身:“陛下放心,老臣便是拼了这把老骨头,也必保粮草器械,送抵前线。”
分兵之策,就此敲定。
诸將心中皆明——这不是乱战,是层层剥皮、步步紧逼,要把太原彻底变成一座孤城。
“诸將各自回营,整顿兵马,一个时辰后,拔营起寨,依令进发。”
“遵旨!”
眾將齐声应和,声震大帐,各自领命退去。
大帐渐空,柴荣独自站在地图前,指尖轻轻点在太原城的位置。
这乱世,已经乱得太久了。
从河东开始,他要一步步收拾旧山河,再无半分退路。
营地上,早已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號角声此起彼伏,战马嘶鸣,甲冑碰撞,士卒列队,旌旗招展。
辅兵们扛著鹿角、拒马,推著独轮车,来回奔走,有条不紊。
陈三带著几个辅兵,走到了营地边缘一片新起的小土丘前。
土丘前立著一块简陋石碑,上面刻著:
火马之墓——大周显德元年三月十九。
那是高平之战中,被火驱使、冲向敌阵的大周骡马。
柴荣特意下令,就地掩埋,立碑为记。
陈三蹲下身,抓起一把湿润的泥土,轻轻撒在坟头。
几个年轻辅兵站在一旁,默不作声。
他们见过战场上尸横遍野的惨状,见过战马悲鸣倒地的模样,此刻心中,只剩沉甸甸的敬畏。
陈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又看了一眼那块碑,转身跟上队伍,再没回头。
“走吧,队伍开拔了。”
陈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头也不回地跟上队伍。
輜重车队旁,军器监的老李正蹲在地上,清点刚赶製出来的箭支。
一箱箱烟箭、石灰箭整齐码放,箭杆笔直,箭头泛著冷光。
小徒弟在一旁帮忙,一边递箭一边嘟囔:
“师父,这几日手都快磨破了,也不知道够不够用。”
老李瞪了他一眼:
“够用?仗还没打完,什么时候都不够用!先凑够三千支,路上接著造!”
小徒弟嘟囔:
“那得造到什么时候……”
老李一巴掌拍他后脑勺:
“你小子懂什么?这烟箭、石灰箭,到了战场上,一箭顶十箭!多造一支,咱们的兵就少死一个!”
话虽凶,脸上却藏不住笑意。
这些新造的利器,到了战场上,就是保命杀敌的本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