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媳妇!狗蛋!我回来了!你们在不在?”
他想娘和媳妇一定在家。狗蛋……狗蛋才三岁,可能还在睡觉。
声音嘶哑,带著颤,一遍又一遍。
旁边的人也喊起来,喊著各自亲人的名字。有的喊爹,有的喊娘,有的喊婆娘,喊娃。一百多个声音混在一起,震得城砖都像在发抖。
城头守军探出头往下看,没人应声。
张三不放弃,还在喊。嗓子喊哑了,还在喊。
城楼上,白从暉走到垛口边,往下看了一眼。
他一眼认出了张三——当初送降信进城的那个降卒。
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片刻后,城头有了动静。
张三的母亲被推上城垛。老妇人头髮散乱,衣襟上沾著血,还在挣扎著往下喊:“三儿!三儿快跑!別在这儿!快跑!”
张三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地上,砸得生疼,他顾不上。他拼命磕头,额头磕出血来,血顺著眼角往下淌:
“將军!將军!我错了!我不喊了!你放了我娘,放了我媳妇,放了狗蛋!”
城头没有回应。
白从暉提著刀,一步一步走到老妇人身后。
张三抬起头,看见那把刀举起来。
他喊不出来,喉咙像被堵住。
刀光一闪。
老妇人被砍倒,尸体从城头坠落。
张三撕心裂肺:“娘——!”
第二个被推上来的是他媳妇。她死死抱著孩子,浑身发抖,脸上全是泪。孩子在她怀里哇哇大哭,哭得嗓子都哑了。
张三拼命往前冲,被身后的士卒死死按住。他挣扎,踢打,十指抠进泥土里,指甲翻了,抠出血来。
刀落。
他媳妇倒下去,孩子从怀里滚出来。
尸体被扔下城墙。
第三个,是那个孩子。
三岁的狗蛋被白从暉从地上拎起来,像拎一只小鸡。孩子还在哭,两条小腿乱蹬,哭得撕心裂肺。
张三趴在地上,已经喊不出声了。他只能看著。
白从暉把狗蛋挑在枪尖上,举到城墙外。
那个三岁的孩子被挑起来时,还在哭,两条小腿在空中乱蹬。
蹬了两下,停了。
白从暉把枪往前一送。
狗蛋坠落。
张三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嘴里发出不像人声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