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昝公,你祖上的书,该传下去。”
昝怀恩张了张嘴。
柴荣没让他说话:“你隨朕回京,住在汴梁。朕给你找个清静院子,你愿意带徒弟就带徒弟,愿意写书就写书。”
他顿了顿,语气缓下来:
“你活著,朕就安心。”
昝怀恩捧著书,手抖得厉害。他张了几次嘴,终於说出话来:
“陛下……老臣这把老骨头……”
“还能替天下妇人做点事。”柴荣替他说完。
昝怀恩老泪纵横,颤巍巍站起身,对著柴荣深深一揖。
柴荣扶住他,转头看向周芷蘅:
“东西收拾好了?”
周芷蘅低头应了一声:“收拾好了。”
柴荣点了点头,又去了周德家。
周德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了。几口箱子,捆得结结实实。周承稷站在门口,周芷蘅的弟弟周承启蹲在台阶上,手里攥著一根麻绳,不知在捆什么。
周德迎上来,要行礼。
柴荣摆手,看了一眼院子里,问:“东西都收拾好了?”
周德愣了一下,没想到陛下会亲自来问这个。他连忙点头,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收拾好了。都收拾好了。”
柴荣嗯了一声,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入夜,柴荣站在府衙门口。
街巷安静下来,远处的田野里还有人在赶工——天快黑了,锄头声还在响。
张永德走过来,低声道:“陛下,明日辰时启程。刘钧的车已备好,昝公那边也安排妥了。遗孤收拢了八十多个,最小的五六岁。”
柴荣点了点头。
张永德又道:“臣让人清点过了,北汉府库的金银细软已装车。刘钧那边,臣留了五百贯、二十匹绢,够他几年用度。”
柴荣没说话。
张永德站著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別的吩咐,退下了。
柴荣站在夜色里,望著远处田野。
锄头声停了。
万家灯火,星星点点。
他慢慢转著玉扳指。
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