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哈哈。”
被拉住手的女老师哈哈大笑,她比张主任要年轻一些,对这些东西略有耳闻。
她将手从张主任手中抽出来,反过来拍了拍张主任:“老张,你不懂现在的年轻人啦,小奶狗黏人可爱,可不讨小姑娘喜欢嘛。”
她一边笑,一边掰着手指头数:“还有什么暖男类型啊,会照顾人啊,什么小狼狗啊,都是现在小女生喜欢的类型。”
“那我们裴老师?”张主任问道。
“裴老师啊。”女老师想了想,给出答案,“裴老师属于高岭之花类型的。”
“什么?什么花?”
“高岭之花,清清冷冷只可远观类型的,像什么网上很火的明月高悬碰不到这种的,要的是种距离感。”
“那怎么能行呢!”张主任老一辈思想,完全不赞同这种思想,“男孩子还是要主动点的,不主动怎么找媳妇,你说是不是小裴?”
“好啦好啦。”女老师拉她,“裴老师一看就是身心都只会献给数学研究,多好的搞科研的苗子,他们小年轻的事情,你就别瞎操心了呗。”
女老师半开玩笑似的替裴析解围。
张主任侧对着裴析看不到,她这个方向却是看得一清二楚,裴老师面对如此明目张胆的议论不自在极了,看上去似乎整个人都僵硬了。
太内向了女老师在心底摇了摇头。
“啊,老张,你这个耳环是新买的吗?珍珠很饱满啊。”
女老师将话题岔开,两位老师头对着头,又去聊别的了。
而她们谁都没有注意到的是,一旁的裴析,从他们话题开始,就一直保持着打开会议记录本的姿势,那张被他捻住的纸张,已经完全褶皱。
——夜色渐浓,台灯的光越发明亮。
书桌上,钟表的指针不停转动,发出有序规律的哒哒声。
晚上九点整,秒针从五十九越至六十,带动着分针一起转完整圈,指针归零重合,钟表内部传来一道清脆的扣合机械声。
裴析从数时间的沉默状态惊醒,他低头看了眼手机,被打开的聊天框内依然空空如也,没有新的消息传来。
他微微动了下僵硬的身子,目光又从手机上重新移向时钟。
从下班回到家到现在,裴析已经保持这种状态三个小时了。
他坐在书桌前,就一直盯着手机和时钟,什么事都不做,不吃饭,也不进行照常的数学研究。
颜丹青的一句:“我等一下再打给你啊。”就让他这么一直空等了好几个小时。
他反常的连开会也不专心,许院长看出来了,会议结束后专门将他留了下来,担心询问他是不是科研压力太大。
裴析当时是怎么回答许院长的呢?
他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因为就连裴析本人,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可能是因为对颜丹青伤情的担心,是因为被猝然挂断的电话,是因为脑海中一直挥之不去的视频对面的那一幕场景,又或许是因为两位女老师半调侃般的聊天内容。
天性对情感愚钝的人抓不住纷乱的思绪,裴析只是本能地觉得,好像从那通被挂断的电话过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突然响起的微信消息提示音像神明摇响了圣徒的祈铃,在无尽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清晰极致反而失了真。
裴析还在判断是不是自己的听力出现了幻觉,行为已经先快他一步,略显手忙脚乱打开手机。
是真的。
颜丹青的消息出现在屏幕上。
开头是她常用的猫猫撒娇的表情包。
【今天好多人来病房,我都没有自己的时间。】
【晚上妈妈要来陪床,我可能不能给你打视频了。】
【没事。】
裴析不在乎对方是否失约,只挑最要紧和最关心的事情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