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人用开玩笑的语气道别,间漱抬起手摸到眼尾的湿润。
眼泪……他已经快要忘记,上一次哭泣是什么时候。
大概也是在某一场葬礼上吧。
推开门的时候,间漱看到等在门外抱着鲜花的中也。
中也开口想要安慰,但话到嘴边又变成简单一句:“节哀。”
森鸥外已经算得上长寿,死的时候也没有什么痛苦,算是一件幸运的事情。
但间漱似乎不是这样想的,那双灰色的眼眸里都是泪水。
“我没事。”间漱嘴硬说道,他又擦了擦眼睛,“只是沙子进眼睛里了。”
中也没有戳穿,只是提议间漱四处走走。
早已经到了退休年纪的间漱,反倒闲不下来。
但被忙碌充实的生活,依旧会在后知后觉的时候觉得空荡荡。
是孤独的感觉,很早之前担心的事情,居然这么快就到来了间漱讨厌孤独,也讨厌葬礼。
熟悉的人躺在棺材里,然后埋进土里,只剩下篆刻在石头上的名字和照片。
他快要忘记这是第几次参加葬礼,鲜花、墓碑、沉默的人群,灰暗的色调充斥在视野中。
到场的大部分的熟人,站在人群外围的间漱,不太想和其他人打招呼。
乱步也好、惠也好,大家似乎总是热衷于,向他介绍新的后辈。
早些年时,咒灵就基本销声匿迹,但偶尔还是会有少数有天赋的人出现。
为了他们的能力不被滥用,就会由几大组织负责教导。
侦探社、港口mafia和总监会,经历这么多年的发展,已经成为数一数二的组织。
因为和几大组织关系匪浅,所以招揽的大部分后辈,间漱都见过。
那些年轻的孩子朝气蓬勃,似乎是得到拜托,都很热情地想要拉近和他的距离。
自来熟的少年们总会上门叨扰,甚至是在路上散步的时候,突然从草丛里窜出来。
似乎这样做,他们就会有所收获一样乐此不疲。
但这几年间漱越来越懒得说话了。
他甚至可以一整天、一个月都不说一句话。
孩子们建议他去世界各地旅游,但去了陌生的地方,没了认识的人,他就更加沉默寡言。
间漱去了很多地方,起先还会和家里保持稳定的联系,但到后面能联系的人越来越少。
由其他人代笔的书信他不想看,所以干脆选择了逃避。
他消失了很久,几个月、几年,等回到熟悉的地方时,一切都已经物是人非。
院子里的躺椅上,睡着的男人手指动了动。
沙哑的声音先是笑了声,然后是感慨:“我要死了吗。”
站着的人没有回答,只是走近后伸出手,如同以往一样,抚摸着那柔软的头发。
太宰治睁开了眼睛,看到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你还真是残忍啊。”
他抱怨着,不用回答就那样自说自话:“一个人消失不见,是害怕道别吗?”
“那你为什么没错过任何一场葬礼。”
自从间漱消失后,关于他的消息就消失得一干二净。
没人能找到他,但大家又明白,每个人在临死前都能见到他。
间漱不会错过和任何一个人道别,在他们临死前他会出现。
但也只有那个临死的人能够见到他,其他人只能从遗言里,了解关于间漱的只言片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