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害怕得‘吓’,而是那种既震惊又心疼的‘吓’的心跳。
一张焦黑、扭曲的小脸几乎贴在我的脸上!
那是一个孩童的身形,但是已经被火焰彻底吞噬了原本的模样。
皮肤炭化龟裂,呈现出焦炭般的黑色和深红的裂纹,五官几乎融化,只留下两个空洞的眼窝,里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头发早已烧光,头皮也焦糊一片。小小的身体同样黢黑一片,仿佛一截被烈火焚烧过的枯木。
它就这么直挺挺地站着,用那双空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啊。。。。。。!”我失声叫了出来,身体猛地向后一弹,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手中的铜钱剑差点脱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炸开。
就在我以为它会扑上来时,一个极其稚嫩、带着浓重哭腔和迷茫的声音,从那焦黑的躯体里传了出来:
“你……你能看到我?”
声音很轻,很细,充满了孩童的天真和一种难以置信的惊讶。这声音与它此刻恐怖的外形,形成了极其诡异和心碎的对比。
我的恐惧瞬间被一股巨大的酸楚冲淡了大半。我能看到它,而它,似乎也很意外终于有人能“看见”它了。
“我……我能。”我强压着狂跳的心脏,声音干涩沙哑地回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震惊。
那焦黑的小身影似乎愣了一下,空洞的眼窝“看”了我几秒,然后它猛地转过身,朝着卧室门口的方向,用那稚嫩却带着穿透力的声音喊道:
“姐姐!二姐!快来!这个人。。。。。。这个人能看到我们!”
很快,客厅里那熟悉的、轻微的脚步声变得急促起来。另外两个小小的焦黑身影出现在卧室门口,它们犹豫了一下,慢慢地飘了进来。
姐妹的身形同样被火焰摧残得不成样子,但依稀能分辨出大致的轮廓,一个略高些,一个略矮些。她们也“看”向我,空洞的眼窝里似乎也流露出震惊和一丝……微弱的希望?
最小的那个焦黑小鬼——应该就是小儿子,它急切地转向我,伸出那只同样焦黑、指节扭曲的小手,指向门外客厅的方向,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比的委屈:
“哥哥……你能看到我们……你能帮我们吗?我们在找妈妈……”
它顿了顿,声音里充满了无助和恐惧:
“妈妈……妈妈跟我们在一起的……后来……后来就不见了……火好大……好烫……我们找不到妈妈了……呜呜呜……”
它发出一种类似呜咽的气流声,虽然没有眼泪,但那声音里的绝望和悲伤,几乎要撕裂这寂静的夜。
大女儿和二女儿也靠了过来,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微微颤抖的焦黑身躯和传递过来的焦急、依赖的情绪,无声地附和着小弟弟的请求。
“找妈妈……”我喃喃道,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有怜悯,有酸楚,也有更深的困惑。
为什么母亲林秀娟的魂魄会消失?火灾后发生了什么?保姆已经伏法,是什么力量让她无法与孩子们团聚?
看着眼前三个在绝望中徘徊了五年、终于抓住一丝希望的小小魂灵,看着他们焦黑躯体下那份纯粹的、对母亲的依恋和寻找,我深吸一口气,心中那点对两万块钱的执着和自保的念头彻底消散。
我迎着他们那“期盼”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
“好,我帮你们。我帮你们……找妈妈。”
三个焦黑的小小魂灵,在我郑重承诺帮他们找妈妈后,那份弥漫在房间里的焦灼与茫然似乎消散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期盼。
他们围在我床边,断断续续地向我传递着混乱的记忆碎片。
“火’…。。。好大…。。。好红…。。。”
“好烫…。。。好疼…。。。妈妈抱着我。。。…”
“烟…。。。好黑…。。。呛得说不出话…。。。”
“后来…。。。不烫了…。。。妈妈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