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工地死一般的寂静。
李总和几个工头早已吓得瘫软在地,面无人色。
胡奶奶身体微微晃了一下,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收回罗盘和剩下的铜钱,乌木念珠也停止了嗡鸣。
“怨气暂时压下去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不容置疑,“但这只是治标。那孩子的魂魄被邪术强行禁锢于此,与地脉怨煞纠缠过深,超度不易。”
她转向瘫软的李总,眼神冰冷如刀:“第一,立刻找到那孩子的家人,诚心忏悔,给予他们应得的一切补偿,倾尽所有!这是化解怨气的基础!
第二,找到当初出此歹毒主意的邪术士,绳之以法!第三,三天后,准备三牲祭品,香烛纸马,我要在此地做一场大法事,尝试沟通安抚,送那孩子往生!
这三件事,少一件,后果自负!到时就不是压下去这么简单了,这楼,你们也别想盖起来!”
“是是是。。。。。。胡大师!我们。。。。。。一定照办!倾家荡产也照办!”李总如蒙大赦,连连磕头。
胡奶奶不再看他,转身对我道:“娃娃,我们走。”
。。。。。。
坐回那辆豪华轿车里,胡奶奶气氛凝重。
我看着身边闭目养神,脸色依旧苍白的胡奶奶,心中翻江倒海。
刚才那一幕幕带来的冲击,远超金域蓝湾的经历。
那不仅仅是怨灵,那是一个活生生被剥夺了生命、被浇筑在冰冷水泥中的少年!他所承受的痛苦和怨恨,是如此的具象化,如此的……令人窒息。
“奶奶……”我低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他……还能去轮回吗?”
胡奶奶缓缓睁开眼,眼中带着深深的疲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很难。。。。。。邪术禁锢,怨念深种,又被强行与这片古战场的凶煞地脉连接……强行超度,稍有不慎,可能魂飞魄散。”
她顿了顿,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繁华街景,声音低沉,“这就是‘生人祭’的代价,残忍,且后患无穷。天道有常,报应不爽,不是不报,时候未到。那些作孽的人,以为能用钱和权势摆平一切,殊不知,欠下的血债,终究要用血来偿,或者……用更大的代价去填补。”
她的话像重锤敲打在我心上。我忽然明白了胡奶奶之前说的“债”是什么。。。。。。
她守在山中,不仅仅是为了修行,更像是一个游走在阴阳边缘的“清道夫”,在偿还着某些业障,也在尽力平息着这世间因贪婪和愚昧而滋生的、最深沉黑暗的怨念。
而爷爷为我续命,逆天改命……是否,也是一种需要偿还的巨大“债”?我看向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掌,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这条“捡”来的命,背后可能背负着怎样沉重的东西。
胡奶奶带我来,不仅仅是为了帮忙拿东西,更是让我亲眼看看,这“净宅”之外,更广阔也更残酷的……属于“他们”的真实世界。
车子驶向酒店,但我的心,却仿佛还留在那片怨气冲天的地基旁,感受着那来自地底深处的、冰冷彻骨的绝望与悲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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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童男童女
而那个李总,面对胡奶奶的厉声怒斥,他脸色煞白,连滚带爬地应承下来,立刻吩咐手下赶紧去办。三天时间,对于心怀恐惧的人来说,足够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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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傍晚,暮色四合,工地上巨大的照明灯亮如白昼,却驱不散核心区域那股深入骨髓的阴寒。
李总果然不敢怠慢,按照胡奶奶的要求,在出事的地基旁摆开了阵仗:
三牲祭品(牛、羊、猪头):丰盛齐全,置于红漆木盘。
香烛纸马:粗如儿臂的清香、手臂长的白烛成捆点燃,火光摇曳,青烟袅袅。纸扎的金山银山、骏马华车、高楼大厦堆积如山,在夜风中簌簌作响。
供桌法坛:一张宽大的供桌铺着黄布,上面摆放着胡奶奶带来的法器:罗盘、古旧铜钱、乌木念珠、朱砂符笔、一叠特制的黄表纸,还有那几个散发奇异药草气味、油纸封口的罐子。
最显眼的是她取出的一面巴掌大小、边缘磨损、刻满符文的青铜古镜,镜面幽暗,仿佛能吸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