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尽全身力气,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向大门,颤抖的手指摸索着门锁。
救星!一定是道法高深的师兄或师姐!
奶奶派来的,定能降服这些邪祟!
门栓被拉开,我猛地拉开沉重的木门。
清晨微弱的、带着潮湿气息的光线涌了进来,刺得我眼睛生疼。
逆光中,一个人影站在门口。。。。。。
第55章狗眼看人低
我脸上的狂喜,如同被冻住的潮水,瞬间凝固、僵硬,然后一寸寸碎裂,跌入无底的冰窟。
门口站着的,哪是什么仙风道骨的道门高人?
那是一个。。。。。。比乞丐更像乞丐的男人。
一头油腻得打绺、不知多久没洗的灰白长发,用一个歪歪扭扭的木簪随意地盘在头顶,几缕散发垂下来,黏在同样油腻黝黑的脸颊上。
最令人瞠目的是他的胡子——一把同样油腻打结、乱糟糟的络腮胡,长度几乎垂到了胸口。
而这把胡子,竟然用一个。。。。。。极其扎眼、廉价感十足的粉红色小女孩发圈,在靠近下巴的位置松松垮垮地绑着!那粉红在一片灰黑油腻中,显得格外荒诞刺眼。
他身上的衣服更是破旧不堪,颜色难辨,沾满了不知是油污还是泥垢的斑块,散发着一股混合了汗臭、土腥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草药发酵般的怪异气味。
脚上蹬着一双露出脚趾头的破布鞋,沾满泥泞。
黝黑的脸上沟壑纵横,像是被风沙和岁月反复揉搓过。
唯独一双眼睛,在蓬乱的头发和胡子后面,亮得惊人,带着一种玩世不恭又洞悉一切的光芒。
此刻,这双眼睛正上下打量着我,又越过我的肩膀,扫视着屋内的一片狼藉(破碎的碗碟、泼洒的糯米、带血的黄纸、墙壁上残留的污痕),嘴角咧开一个。。。。。。饶有兴味的笑容?
“哟,小家伙,挺热闹啊?”他的声音沙哑粗粝,像是砂纸摩擦,带着浓重的、分辨不出具体地域的口音。
他毫不客气地一步跨了进来,那混合的怪味瞬间盖过了屋内残留的阴冷气息。
“胡家老婆子说这儿有‘外邦菜’?啧,瞧瞧这砸锅卖铁的架势,盘子都快叫你摔完了吧?”
我僵在原地,从头顶凉到脚心。
奶奶。。。。。。奶奶她。。。。。。是不是搞错了?或者。。。。。。这人是骗子?
我张了张嘴,干涩的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剩下巨大的失落和更深沉的茫然。
“怎么?不欢迎?”那“流浪汉”自顾自地走进来,像回自己家一样随意。
他完全无视了屋内弥漫的、足以让普通人窒息的阴寒怨气,也仿佛没看见二楼楼梯口那如同实质的黑暗。
他踢了踢脚边一块碎瓷片,蹲下身,捡起一张沾着我血迹的空白黄纸,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眉头挑了挑。
“啧,精血都喷上了?够拼命的啊小伙子。”他随手把那黄纸团成一团,丢开。
然后,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我拄着的、布满裂痕的铜钱剑上,眼神微微一动。“老伙计伤得不轻啊……看来这‘外邦菜’,火候挺猛?”
我看着他吊儿郎当、毫无正形的样子,再看看二楼那无声涌动的恐怖,一股无力感再次攫住了我。
指望他?不如指望太阳从西边出来!
他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那亮得惊人的眼睛瞥了我一下,嘿嘿一笑,露出一口不算整齐但很白的牙:“咋?嫌俺埋汰?嫌俺不像个高人?”
他站起身,拍了拍脏得看不出原色的裤腿,目光终于锐利地投向那幽暗的二楼楼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