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明白,雄虫自恃高贵,认为自己的精神力是神子的象征,用它们来展示和杀戮雌虫、亚雌居多,绝不会用它们纠缠、骚扰、触碰雌虫。甚至,在教廷的宣讲中,一部分对母神虔诚而得体的雄虫应该标记更多的雌虫、亚雌让他们怀蛋,但绝不浪费自己的神力清理这些雌虫和亚雌的精神海,让他们即便得到了雄虫的信息素标记,却还是因为精神海枯竭而死去。
这样的雄虫,被教廷称为侍神者,而更为可悲的是,即使这些侍神者对雌虫和亚雌毫无怜悯,仍然有前仆后继的虫恳求他们的标记,只因雄虫信息素能治愈雌虫和亚雌的信息素匮乏症,能让他们短暂摆脱基因崩溃的痛苦。
而之后,即便这些雌虫和亚雌因得不到精神梳理而死亡,他们仍然是满心感激的,因为侍神者可能赏赐了他们一枚虫蛋,又或许因为他们的信仰让他们坚信,只有得到雄虫眷顾的雌虫和亚雌,才能在死后进入荣耀殿,继续追随神子和母神。
而此刻,大多数雌虫和亚雌一声求而不得的精神触须,竟然在对他的脚做这么。。。猥琐的事!
阿克斯的思维更加散乱,脚上的分神让他对雄虫实验员阴森残忍没什么怒火,他只觉得很奇怪。
如果他没感觉错,他脚底的雄虫精神力数量超过四条,也就是说雄虫的精神力至少是a+级。所谓a+,就是超出了普通雄虫e级到a级的评价范畴,向传说中的神子级别靠近了。
这样的雄虫在如今雄虫诞生率日渐走低的帝国是金贵的,不会直白的露出精神触须触碰雌虫和亚雌,更别提他这种身体残破的实验体了。
他不明白雄虫为什么一边做着这么猥琐的事,一边讲一些无关紧要的废话——大多数雄虫实验者不会告知实验体他们的实验内容、药品的名称和用药反应,因为他们喜欢欣赏实验体的紧张、惨叫和越发绝望的样子。
眼前的雄虫有哪里不对劲。
久经战场的直觉让阿克斯得出了这个结论,但是他的思维却被一股强烈的睡意侵袭了。
高等雌虫大多体质强悍,在全盛时期,他们几乎不需要睡眠,能保持长期的作战,是雄虫帝国最为所向披靡的武器。
阿克斯早就不是当年的帝国元帅,但是他仍然在被实验室囚困的五年多,没有允许自己陷入睡眠,哪怕这加重了他精神海的衰败。
他在对抗自己的本能,忽视自己身体歇斯底里的求救。就像实验室那些雄虫等不来他的求饶,他在这点微末小事上,也不肯放纵自己屈服。
他从不屈服。
阿克斯不知道这一次的药剂有什么作用,但是大抵是疼痛,融化骨肉,或者让他七窍流血。
但是不,他只感觉到一股灭顶的疲惫,像潮水一样席卷着他的意志。可是意志越薄弱,他的本能就乘机冒头,对雄虫触须的抵抗也大大削弱了。
朦胧中,他感受到了脚边的精神触须正在顺着他的小腿,缓慢向上攀爬,而他那腺体破损的身体,正在歇斯底里却又无计可施的渴求着,再也兴不起半点儿抵抗的欲望。
疼痛退去,渐渐压不住其他触感,痒意更盛,阿克斯闭上了眼,眉心仍然拧起,被痒、暖、渴求等等陌生的感受蔓延上来,他尽力保持着自己的清明。
他看上去像是终于昏迷过去了。
*
胖虫崽松了一口气。
天知道他有多心惊胆战,不仅是因为他的恐吓行为让他愧疚,也不是因为他那该死的、猥琐的触须仍然在不听使唤地纠缠阿克斯。
他实在是无法眼睁睁看着阿克斯这副衰弱濒死的模样,却什么都不敢做了。
沃伦时常标榜自己是个莫得感情的实验者,针下亡魂不计其数,但是即便他是撒旦,看到阿克斯如今的模样也不可能无动于衷——
他来到这个世界唯一的目的,他需要拯救(划掉)虐待的虫,正在如同一团初冬的冰雪,融化在他的面前。
他得救他,即便他对上次受到的“拦腰”攻击,仍然心有余悸。
眼看雌虫闭上了双眼,身体也松懈下来,虫崽驾驶独臂机甲,缓缓又怂怂地靠近实验体,发现自己没有被腰斩后,立刻掏出了他在整个实验室搜罗来的各种针剂、药品甚至绷带。
这个世界雌虫和亚雌体质强悍,基本只靠自愈,雄虫的身体则和地球人没什么区别,沃伦拿的绷带是雄虫能用的,现在基本已被淘汰,但用在此刻的阿克斯身上也是正好,因为对方糟糕的身体状况已经无法支撑他完成任何自愈。
虫崽的机甲站在操作台旁边,正准备操作,却发现自己的只剩下一条机械手臂了。
他的左臂刚才被他猥琐的精神触须溶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