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歧彻底消失在黑暗中,只剩下一句话在死寂中飘荡。
“第一步,从方野开始。”
楚墮一看著江歧融入黎明前黑暗的背影,攥紧了双拳。
他没有立刻跟上去。
从此刻起,他不仅是復仇者。
更是守护者。
转身,楚墮一推开了身后老旧的木门。
。。。。。。
屋內的油灯燃到了尽头,灯芯在油中挣扎,光晕摇曳不定。
梁宛芳没有睡。
她就靠坐在床边守著气若游丝的丈夫,也等著外面的儿子。
听到门响,她立刻回头。
昏黄的光线下,儿子额前那片混著乾涸血跡和黑泥的模糊像一道狰狞的伤疤,刺痛了她的眼睛。
梁宛芳的身体哆嗦了一下,衝过去一把抓住儿子的手。
“是。。。。。。是那位周督察?他打你了?”
她的声音里全是压抑的惊恐,以为儿子顶撞了那位高高在上的大人物,遭了毒打。
“不。”
楚墮一摇头,用轻柔的语气安抚著颤抖的母亲。
“妈,这是我自己磕的。”
他反手握住母亲冰凉粗糙的手。
那双燃烧了十年仇恨的眼睛里,从未像此刻这般坚定。
“孩儿的运气很好。”
“我已经。。。。。。找到路了。”
他扶著母亲在床边坐下。
“你和爹在屋里待著,哪儿都別去。”
楚墮一的视线落在母亲瘦骨嶙峋的手臂上,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低了。
“等我回来。”
“带你和爹去吃饭。”
说完他鬆开手,站直了身体。
楚墮一再次转身,关上门,朝著江歧离开的方向大步走去。
门扉闭合。
他脸上的温情瞬间剥落。
只剩下冻结一切的杀意。
。。。。。。
江歧走在通往方野住所的土路上。
天光渐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