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谢景到教室的时候,宋予已经在座位上了。
他走过去,坐下来,把书包放好。宋予把胳膊往里收了收,给他让出地方。跟以前一样。但以前谢景不会看他。今天他看了一眼。就一眼,很快,但他看了。宋予注意到了。
“早。”宋予说。
“早。”谢景说。
他低下头翻课本,耳朵有点热。他把椅子往左边挪了一点——不是躲,是不想让宋予看到他耳朵红了。宋予没说话。
第一节数学课,老周站在讲台上,没急着讲课。他双手插兜,扫了一圈教室,嘴角带着笑。
“我跟你们说个事。昨天我在办公室改作业,改到李思琪的卷子,最后一题她用了三种解法。三种。我说你写一种就够了,她说‘老师,我每种都想试试’。”老周叹了口气,“你们要是都有这个觉悟,我做梦都能笑醒。”
李思琪坐在前排,耳朵有点红,但嘴角是翘的。旁边的林筱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小声说:“老周夸你呢。”李思琪没理她。
周言在后面补了一句:“完了,李思琪是卷王。”
许渊接话:“她一直是。”两个人笑了一下,又赶紧闭上嘴,老周的粉笔头已经拿在手上了。
谢景没听进去。他的注意力全部在右边。宋予在记笔记,笔尖在纸上移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以前他听这些声音觉得烦,现在他听这些声音觉得安心。
下课的时候,许渊从前排转过来,趴在谢景桌上。
“景哥,你今天怎么没往左边缩?”
谢景看了他一眼:“谁说我要缩了?”
“你前两天都快缩到走廊上去了。”
“那是前两天。”
许渊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看了谢景一眼,又看了一眼宋予的方向,发现宋予也在看谢景——不是看一眼就转回去那种看,是看着,等谢景注意到他。许渊赶紧把头转回去了。
中午,谢景端着餐盘走进食堂。他打好饭,端着餐盘站在原地,扫了一圈。宋予一个人坐在角落,对面是空着的。谢景端着餐盘站了两秒,然后走过去,坐到了宋予对面。宋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低下头继续吃饭。谢景也没说话。他低着头扒饭。
过了一会儿,宋予的筷子伸过来,把一块鸡腿夹到他盘子里。谢景抬头看宋予。宋予没躲他的目光,嘴角弯着,就这么看着他。谢景的耳朵一下子热了。他低下头,把鸡腿吃了。
“谢景。”宋予叫他。
“嗯。”
“你想好了吗?”
谢景的手顿了一下。他知道宋予在问什么。他把嘴里的鸡腿咽下去,放下筷子,看着宋予。
“嗯。”
宋予没追问。“嗯”是“想好了”还是“嗯”?谢景没说。他拿起筷子,继续吃饭。宋予没再问。吃完饭,两个人一起收拾餐盘。谢景站起来的时候,手从桌边滑过,碰到了宋予的手指。他没缩,宋予也没缩。两个人端着餐盘,并肩往回收处走。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谢景在做数学题。他做到一道大题的时候卡住了,盯着草稿纸看了半天。旁边的宋予正在写英语,笔尖没停。谢景犹豫了一下,开口了。
“宋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