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阿姆斯特丹回来以后,谢景和宋予谁都没提领证的事。结婚证在抽屉里,压在几本书下面。谢景偶尔会拿出来看一眼,看完放回去。宋予从来没拿出来过,但他知道谢景在看。
陈屿是第一个知道的。不是他们告诉他的,是他自己发现的。那天谢景在找东西,把抽屉翻乱了,结婚证露出一个角。陈屿正好路过,瞥了一眼。
“这是什么?”
谢景把结婚证塞回去。“没什么。”
陈屿没再问,但第二天全寝室都知道了。张远从床上坐起来,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
“你们真去领证了?”
谢景没说话。
“真的假的?我看看。”
谢景没动,宋予从抽屉里拿出结婚证递给他。张远接过去,翻来覆去地看,一个字都不认识。
“这什么文?”
“荷兰语。”
“你俩去荷兰领的?”
“嗯。”
张远把结婚证还给宋予,沉默了几秒,又躺回去了。过了一会儿,又坐起来。
“你们结婚了?”他问。
“嗯。”
“什么时候的事?”
“上周。”
张远又沉默了几秒。“牛逼。”他说。
陈屿从书桌前转过来,推了推眼镜:“请客。”
张远也反应过来:“对,请客!你们结婚不得请客?”
“请。”宋予说。
张远想了想:“我要吃烤串。”
“行。”
“啤酒也要。”
“行。”
“管够?”
“管够。”
张远满意了,躺回去。陈屿笑了一下,转回去继续看书。
周六晚上,四个人去了北门外的小馆子。烤串、啤酒,桌上摆满了。张远举着啤酒杯,脸已经红了。
“来,敬你们。”他说,“祝你们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陈屿踹了他一脚:“说什么呢。”
“哦对对对,不生不生,你们自己过。”
谢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没说话。宋予也喝了一口。张远放下杯子,看着他俩。
“你俩谁追的谁?”
谢景没接话,咬了一口牛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