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胜安歌,到底是大事一件。
数日已过,安歌对代序的朝拜进贡诸事已然定得妥帖。九五之尊便下令赏了满朝文武十日休沐,以示君恩。
而不论实际如何,代序那位已经定居紫禁宫城的小国师,名义上到底是不被拘着的。
夏日风光好。于是十日休沐,白辞简直要把京畿之内名园胜景游了个底儿掉。
也包括。。。。。。许多平日里不对外开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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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慢些走啊!这小路鹅卵石多,昨日淋过雨如今怕是有些滑腻……”顾知微话音未落,就眼见着这位代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师大人在他家园林跑着跑着一个脚底打滑仰面摔了下去——
然后又被他的那个侍卫接住了。
为什么要说又呢?
因为今日游园,这位任劳任怨的侍卫已经救了代序这玩起来如脱缰野马一般的国师无数次了。
。。。。。。也救了他们顾家的前途无数次了,感恩。
不过也不知这侍卫是怎么想的,毕竟太纵着这小国师了。这一整天,国师大人想爬树就任他爬,想钻寿山石的石洞就任他钻,想徒手在他这院子里挖土摘花捉虫子。。。。。。
。。。。。。就拿个小青瓷瓮把小国师一时兴起刨出来的东西全都一一装好,盖盖儿。
只有在他有危险的时候才救上一救,其他时候便统统两眼一闭由着他去了。
顾知微真的觉得自己心脏都不大好了。
一边。。。。。。要为国师大人会不会在自家山庄里受伤担惊受怕。
一边还要假装面不改色地大度答应这位国师——因为颜色好看长得奇怪闻着像干果等等等等数之不尽千奇百怪的理由,兴致起了就把他山庄里各处搜罗来的奇花异草挑三拣四地连根拔走。。。。。。
也不知道父亲在朝中长袖善舞左右逢源和他此时此刻的无可奈何无能为力心死如灯灭相比。。。。。。哪个更难。
顾知微这边还在心里仰天长叹,一转眼国师大人就又没了影了。
顺着鹅卵石小径往里走,顾知微便听到白辞在喊他。
“小顾哥哥!小点儿的罐子,有吗?”
虽然不知道这小土匪又看上什么了。
但就凭这温润好听的声音,真是什么气都能活生生下去一半。
顾知微轻叹一声,一边吩咐下人去找个贵些好看些的小罐一边往里走。拐个弯儿就瞧见这位尊贵的国师大人在他那棵百年银杏树底下席地一坐,又在徒手挖土刨坑。
顾知微神色微变,脸上却仍保持着温和完美的笑容:“大人的手如此尊贵,怎能做这样粗活?我去叫人拿铲子。”
白辞却并不理会,一边继续刨一边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星点泥土就不小心甩到了顾知微的月白锦袍上。
白辞很是不走心地飞速说了声抱歉,转身继续他的刨土大业。
顾知微:……
笑笑算了。
下人已经拿来了罐子,是那种富家公子常用来养蛐蛐的雕花白瓷罐。
顾知微把罐子递给白辞,就见这位国师接过罐子以后往里放了几抔挖出来的土,又央着那侍卫给他折了两截银杏树枝。
把树枝上的叶子一把捋进罐子里,白辞就高高兴兴地盖上了罐子的盖,捧着罐子换下一个地方嚯嚯去了。
望望在院落独自庄严了百年的银杏树下土壤翻飞的坑,顾知微心里是说不出的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