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脑补了一下八个形销骨立的老爷子穿著黑和服排排坐的画面,觉得多少有点滑稽。
樱拉开木门,强烈的阳光毫无阻碍地泼洒进来,將前方的景象照得一清二楚。
这一层居然藏著一个宽敞的露台,位置巧妙地避开了大厦边缘的常规视角,从地面和周边的高楼都难以察觉。
名为醒神寺,这里的確是一座纯正的日本神道教寺庙。
露台中央立著一座朱红色的鸟居。
周遭的花岗岩墙壁上,密密麻麻雕刻著神道教的诸般鬼神。
天照、月读庄严肃穆,须佐之男挥舞长剑斩杀八岐大蛇。
看到这个场景,路明非脑袋隱隱作痛。
他皱了皱眉,又轻轻摇了摇头。
“怎么了?”楚子航小声问,“要走么?”
“没事儿,可能是打游戏打的时间太久了。”
楚子航点了点头,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再看过去,墙角处还有长著狮面獠牙的妖鬼,盘膝坐在堆积成山的骷髏上,被风云簇拥,犹如百鬼夜行。
露台一侧一道清泉从石缝中涌出,顺著白石与青草铺设的枯山水流淌、水声清脆。
樱走到流泉旁,端起一个黄铜盆,盆里盛满了清水,旁边放著长柄木勺。
“请。”樱双手捧著木柄。
路明非走上前,他回想起了前阵子为了备战,在系统督促下翻阅的各类日本风俗卷宗。
这应该是参观神社前的“手水仪式”。
他捲起袖子,拿起木勺舀水。
先洗左手,再洗右手,接著將水倒在左手手心里,低头漱口。
最后他將木勺立起,让剩余的清水顺著勺柄流下,清洗握柄处。
樱微微低头,掩去眼底的意外,这个少年竟然对日本的文化这么了解么?
不对,是对日本了解,还是对整个日本分部了解?
楚子航和愷撒也依次上前,利落地完成了净手。
三人穿过鸟居,露台深处的视野豁然开朗。一张由黑白两色大理石拼成的太极圆桌摆在正中。
桌边原本坐著八个人,听到脚步声,七人同时起身,面向路明非三人,整齐划一地鞠躬。
他们动作幅度极度统一,腰部弯折成標准的九十度。
只有一个红头髮的小姑娘似乎心不在焉的,最后还是源稚生戳了戳她,她才站了起来,对三人鞠了一躬。
“诸位已经见过的,源家的家主,源稚生先生。”樱站到一旁,开始引见。
源稚生双手自然垂在身侧,他原本打算维持东道主应有的平静与庄重。
但他抬起头,视线对上了刚刚穿过鸟居的三人。
三个人强忍著没有笑出声,但是上扬的嘴角暴露了他们內心的真实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