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辆重卡,像六头钢铁巨兽,轰隆隆地碾过桥面。
桥下的金沙江水声震天,桥上的钢板连接处发出“咣当咣当”的巨响。
车队快速通过,江大川的眼睛像雷达一样,扫视著桥面和两侧的护栏。
车队已经行进到了大桥中段。
就在这时,变故突生。
“滋——!!!”
一声尖锐刺耳的排气声,在空旷的江面上炸响。
紧接著,对讲机里传来了老张惊恐的吼声。
“臥槽!我车怎么了?剎车抱死了!气压表归零了!”
排气声是断气剎起作用的声音,重卡的气剎系统一旦失去气压,弹簧剎车缸就会自动锁死车轮,这是为了防止车辆失控的强制制动机制。
但在这种时候,这就是催命符。
“吱嘎——”
老张的车是倒数第二辆,巨大的惯性让车头猛地一点,轮胎在桥面上拖出两条漆黑的印记,硬生生地停在了路中间。
后面的尾车司机反应极快,一脚剎车踩死,车头距离老张的车尾只有不到半米,险些追尾。
整个车队,被迫逼停。
这一停,就把退路堵死了。
大桥本来就不宽,两辆重卡这么一堵,前面的车走不了,后面的车退不回。
“別慌!別下车!”胡大伟在前面吼道。
江大川却已经推开了车门。
“苏梅,锁好门,不管发生什么別下来。”
说完他提著那根撬棍,跳下了车。
他没有往老张的驾驶室跑,而是直接冲向了老张那辆车的底盘。
他是老兵,也是老司机。
车好好地在跑,突然气压归零抱死,只有一种可能——气管断了。
而且是被人为弄断的。
江大川衝到车旁,根本没废话,直接趴在了地上,探头往大梁下面看。
果然!在那错综复杂的传动轴和储气罐之间,趴著一个黑影。
那人个子极小,像个猴子,浑身上下只穿了一条黑色的紧身短裤,露在外面的皮肤上涂满了厚厚的一层油脂,黑乎乎的,既防寒又防滑。
这就是传说中金沙江的“水鬼”。
这帮人是这一带特有的匪类。他们水性极好,平时就潜伏在桥下的桥墩或者钢架上。趁著大货车减速过桥的时候,像壁虎一样爬上底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