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这个鬍子拉碴、满身机油味的男人。
她那天在车上隨口说的一句梦想,他竟然真的当成了承诺。
为了这个承诺,他拒绝了五万月薪的诱惑。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从苏梅的脸颊滑落。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有几秒钟,隨后爆发出一阵更加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江大川!”
张德发的声音里没有被拒绝的恼怒,反而充满了欣赏,“我就知道你是个做大事的人,池浅养不了真龙,你確实不是给人打工的料!”
“既然这样,那咱们就换个合作方式。”
“以后凡是西南物流搞不定的『硬骨头,那些特种单、急单、险单,我全外包给你!咱们不是僱佣关係,是合作伙伴!”
“行。”江大川只回了一个字。
掛断电话,苏梅再也忍不住,扑进江大川的怀里,放声大哭。
她把脸埋在江大川那件满是尘土味的迷彩服里,哭得浑身颤抖。
江大川有些手足无措。
他两只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放。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笨拙地把手放在苏梅的后背上,轻轻拍了拍。
“哭啥,钱到手了是好事。”
苏梅抬起头,眼睛红肿,脸上掛著泪珠,却笑得比任何时候都灿烂。
“你傻啊,五万块一个月都不干。”
她一边哭一边笑,握起拳头在江大川胸口捶了一下。
“没事的。”
江大川看著她,眼神里有一种大山般的篤定。
“我们以后会赚更多。”
夜深了,高原的风在板房外呼啸。
敲门声响起,江大川打开门,李卫泉少校站在门口,手里捏著两根烟。
“老班长,没睡吧?”
“没。”
两人走到板房外的屋檐下避风。
李卫泉递给江大川一根烟,火机咔嚓一声,两点火星在黑暗中明灭。
“货卸完了,车停在院子里。”
李卫泉深吸了一口烟,吐出的烟雾瞬间被风吹散,“这次多亏了你们,这批变压器里的核心组件,关係到下个月边境的一次重要演习,要是耽误了,后果不堪设想。”
江大川点点头,没说话,他知道规矩,不该问的不问。
李卫泉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撕下一张纸,上面写著一串號码和一个名字。
“我是现役军人,有些话不能明说,有些事也不能明著做。”
李卫泉把纸条塞进江大川手里,“以后在藏线上跑,要是遇到过不去的坎,或者是再碰到像林芝那种乱扣车的情况,打这个电话,只要不违法乱纪,这通电话能保你一路畅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