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车队驶出德令哈。
出城不到二十公里,柏油路面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顛得人骨头散架的搓板路,碎石和乾裂的盐碱壳铺满路面,车轮轧上去,整辆车都在剧烈震动。
“咣咣咣咣!”
天龙的驾驶室里像装了台打桩机,苏梅在座椅上根本坐不住。
对讲机里传来周航的声音,带著颤音。
“江。。。江师傅……这……这路……能不能……慢……慢点……我牙……快……顛掉了……”
“保持时速四十,不能再慢了。”江大川单手死死摁住方向盘,另一只手按著对讲机。
“太慢了轮胎在搓板上跳得更厉害,四十公里是共振最小的速度。”
“越野车跟上,不要掉队。”
周航坐在副驾驶上,脸色发白,一只手死死抓著车顶把手。
“这他妈是路?”赵鹏在后座被顛得东倒西歪。
“闭嘴,不要咬到了舌头。”李志远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搓板路走了將近三个小时,路面突然变了。
碎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硬邦邦的白色盐壳,像结了冰的湖面,反射著刺眼的阳光。
“盐壳路。”江大川对苏梅说了一句。
苏梅戴上墨镜,往窗外看了一眼。
白茫茫一片,天地之间没有任何参照物,只有一条被车辙压出的土黄色痕跡延伸向远方。
没有电线桿,没有路標,连个石头都没有。
“这地方……”苏梅轻声说,“连鬼都不来。”
对讲机响了。
“川哥,前面全是白的,啥都看不见,路在哪?”大头的声音。
“看地上的车辙印,跟著印子走,別偏。”
“盐壳下面是软泥,偏出去陷进去就完了。”
“收到。”
车队在盐壳路上缓缓前行,时速降到三十。
阳光从四面八方反射上来,即便戴著墨镜,眼睛也被刺得生疼。
中午,气温骤然升高。
挡风玻璃外面的空气开始扭曲变形,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晃动的“湖水”。
对讲机里传来周航兴奋的声音。
“江师傅!前面有湖!是不是快到了?”
“不是,那应该是海市蜃楼。”江大川语气平淡。
“地表温度太高,光线折射,什么都没有。”
周航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