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德发的笑容僵在脸上,茶杯悬在半空中,足足三秒没放下来。
“苏梅,你们一路辛苦了,先坐,先坐,喝口茶……”
“张总,茶就不喝了。”
苏梅把黑皮本子翻开,摊在桌面上,食指压在第一页。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张德发放下茶杯,陪著笑。
“你说。”
“你给我们介绍的这趟生意,是让我们去送货,还是送我们去阎王爷那报到的?”
张德发的笑容彻底掛不住了。
“苏梅,这话从何说起……”
“从何说起?”苏梅冷笑一声,身子往前压了压。
“张总,你知道我们在新藏线上经歷了什么吗?”
张德发嘴巴张了张,没接上话。
“叶城,有人拿枪在树林里打冷枪,子弹打在我们的货车上!”
“库地达坂埡口,有人从山顶往下推石头,ak步枪交叉火力压著我们打!”
“黑卡子达坂,两辆加装了防护网的泥头车,正面撞我们的重卡!”
苏梅一桩一桩往外甩,每说一件,张德发的脸色就白一分。
“大红柳滩,二十个越境武装分子,拿著ak-47衝著我们扫射!手雷一个接一个地往我们脑袋上扔!”
“界山达坂,雪崩把江大川埋在四米深的雪底下!我们十几个人用手刨,手指头全刨烂了,才把人刨出来!”
苏梅的声音开始发颤,但她硬生生压住了。
“张总,你说这趟生意,是送货呢,还是送命呢?”
张德发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汗,他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纸巾,抽出两张擦了擦额头。
“苏梅,我……我真不知道会这样。”
张德发的声音苦涩极了,双手摊开。
“我当初以为就是顺路送个货,再帮陆教授的团队保驾护航,跑个来回就完事了。”
“我哪知道那个大红柳滩底下埋著一个世界级的矿脉?那地方牵扯的势力,哪是我一个搞物流的能想到的?”
苏梅盯著他的眼睛,没接话。
张德发笑著对苏梅说。
“陆教授前两天回成都,跟我说了大红柳滩的事。”
“武装分子、贪腐官员……南疆军区出动直升机,武警总队异地抓人……”
他咽了一口唾沫,看了一眼沙发上的江大川。
“我听完整个人都傻了,这案子比我这辈子听过的所有事加起来都大。”
江大川坐在红木沙发上,右手端著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
从进门到现在,他一个字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