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下旬。开往北平的专列上。
年近六旬的老人心情相当复杂。
老人望著窗外掠过的田野和村庄,思绪难平,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这些日子太忙了,忙得连轴转,从西柏坡到北平,几百公里的路,愣是让他走出了万里长征的疲惫感。但再疲惫,该看的文件一份不能少,该做的决策一个不能拖。
对面坐著李部长。负责整趟专列的安保工作,已经好几天没合眼了。
但这人精神状態好得不讲道理,腰板挺得笔直,眼睛里连个红血丝都没有,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几天没睡的人。
第一辅助坐在旁边,端著一杯茶,吹了吹浮沫,笑著看了李部长一眼。
“李部长啊,”第一辅助呷了口茶,“我跟你一样,睡不好。可你看看你,精气神这么足,是不是有什么秘诀?还是说,你们搞情报工作的,天生不需要睡觉?”
李部长难得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著点神秘兮兮的味道。
“三月八的时候,我先行去了北平。”
他顿了顿,故意卖了个关子,“找了向东同志。他给了我秘方。”
第一辅助哈哈大笑。
“哦?向东去北平之前,还专门到我家接平安,怎么不见他给我秘方呢?这小娃娃,真是的,”
他佯怒道,“厚此薄彼,回头我得好好批评批评他。”
骆驼坐在窗边,原本闭著眼养神,听到这里也睁开了眼睛,笑了起来。
“好啦好啦,”骆驼的声音不大,但很有分量,“你也別卖关子了。什么东西,拿出来给大傢伙都看看,试一下嘛。”
李部长满脸苦笑,从中山装內侧的口袋里摸出一个小铁盒,放在桌面上。
“我呢,就是个小白鼠。向东同志说了,这批產品还在试验阶段,怕不够完善,给诸位带来不適应。所以让我先用,確认没问题了,再往上报。”
老人瞥了一眼第一辅助,然后哈哈一笑。
“你啊你,就別卖关子了。咱们的特工之王,向来谨慎。你都能用,为嘛我们就不能用呢?”
李部长不再推辞,打开铁盒,一股清凉的薄荷味在车厢里散开。
老人接过铁盒,凑近闻了闻,眉头微微一动。然后伸出食指,在膏体上轻轻抹了一点,涂在额头。
一阵清凉从皮肤渗进去,像两根无形的指头在揉按穴位,连日来的疲惫似乎被什么东西从脑子里抽走了一截。
“嗯?”祂发出一声轻哼,眼睛亮了一下。
他把铁盒递给第一辅助。第一辅助接过去,学著样子抹了一点,闭上眼感受了几秒,睁开眼,没说话,但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骆驼最后试,动作慢一些,抹完之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东西,好。”骆驼的评价只有四个字,但这四个字的份量,在场的人都懂。
李部长又从口袋里摸出一份报告,双手递过去。
“这是向东同志关於这几款產品出口创匯的初步方案,请首长审阅。”
老人接过去,没有急著翻开,拿在手里掂了掂,看向李部长。
“你说的『几款,除了这个清凉油,还有什么?”
李部长从口袋里又摸出两个小玻璃瓶,一小包纸包。
“藿香正气水,口服,主治外感风寒、內伤湿滯、头痛昏重、呕吐泄泻。说白了,治中暑、肠胃感冒、水土不服。还有季德胜蛇药,治毒蛇毒虫咬伤。”
老人拿起藿香正气水的小瓶,对著光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