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风宴设在乾安宫。
今日各家重臣都携了家眷,申时宫外陆陆续续停了马车,各家千金看着都是精心打扮过一番的。
太子殿下本就深受嘉德帝宠爱,如今又立下大功,地位更加稳固,朝堂上下心中都有了几分定夺。
太子多年在外征战,储妃的位置尚且空悬,家里有女儿的大臣不免心思活络起来,有心想与东宫结亲。
乔夫人握住乔锦心的手,正色:“西骊战事一结,边疆稳定,储妃一位已空置多年,待太子殿下回朝辅政,此事便该提上日程了,皇后娘娘一直都是有意于你的。”
乔锦心回握住乔夫人的手,正欲开口,透过半掩的车窗,看见了从马车下来的谢皎皎,乔夫人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谢皎皎身着大红织金妆花方领补服,五彩丝线挑绣出飞鸟繁花,滚金的宽大袖口绣着缠枝莲纹,配了牙白织金妆花马面裙,双环垂髫上簪着赤金点翠的流苏步摇,额心坠了红宝石,在身旁一众贵女的浓妆淡抹中十分打眼。
乔夫人拍了拍女儿的手,轻笑:“担心她做什么,除去那一张样貌,琴棋书画哪样比得过你。”
乔锦心皱眉:“可是……”
“没有可是!”
想起多年前传遍京城的事,乔夫人不免讽笑。
“三年前她谢家女竟敢在生辰宴上当众扬言要嫁与太子,真是不知羞耻!若不是看在她父亲和谢贵妃的面上,太子殿下哪里还会搭理她!”
乔锦心依旧有些不放心,乔夫人宽慰她:“心儿放心,若太子真对她有意,怎么也会维护一番,凭着谢贵妃和太后的撮合,早该定了亲。”
母亲说的在理,乔锦心稍稍安心。
是了,她谢皎皎不过就是个家世好些,空有一副皮囊的花瓶。
太子殿下才智过人,又向来敬重皇后娘娘,定然不会忤逆娘娘的意思瞧上她。
宫宴尚未开始,各家贵女聚在一道说笑,其中不乏一些阿谀奉承。
徐思莞还没来,谢皎皎觉得无趣,自小在皇城长大,听腻了这些,见时间还早,同她们寒暄几句便起身离开,春芽连忙跟上。
虽说入了春,晚间依旧有些凉。
春芽见起了风,劝道:“姑娘,咱们还是回去吧,染了风寒可就不好了。”
原本只是随意走了走,竟不知不觉走到了东宫门口,想着里面住着的人,谢皎皎忍不住想多留会儿。
“你去太后宫里帮我讨件披风来,我就在这转转。”
太后的长寿宫离这不远,春芽张了张口,还是点点头。
踏进宫门往里走,太子的景毓殿与太后的长寿宫方向相背。
主人回来了,远远可见殿内灯火通明。
定定的站了会儿,隔着蜿蜒曲折的游廊,除了灯火,什么也看不见。
想起一会儿宫宴可以看见萧北瀛,谢皎皎便忍不住欣喜。
天色渐黛,宫道幽深,朱墙明瓦都有些看不清了,怕春芽找不到自己,谢皎皎转身往回走。
李来宝提着琉璃宫灯,为萧北瀛照路,绕过游廊看见朱红的宫门口处模糊不清的身影,眯了眯眼:“殿下,您瞧这……”
幡然一世,幕色重重,单凭个背影也知是她。
萧北瀛眉峰蹙起,沉下脸,边解着披风,边快步过去,李来宝连忙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