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北瀛转过身,打量起谢皎皎尚未来得及脱下的行头,忍不住勾唇:“你倒是机灵,比孤想得还妥帖。”
原先还怕她出东宫太过打眼,替她准备了两套宫女的衣裳做遮掩。
不想她这般聪明,为躲云安混进太监堆里,来了出灯下黑。
谢皎皎这才想身上这不伦不类的装扮来,臊得耳尖通红。
她先前竟然穿着这身衣衫同太子哥哥那般……
对上萧北瀛促狭的目光。
谢皎皎捂住脸,背过身去,恼道:“太子哥哥!不准再看了!!”
见她不再拘谨,萧北瀛眼底笑意更深。
他扶着她的肩将人翻过面来。
谢皎皎仍觉得自己形容潦草,有碍观瞻,不肯放下手。
萧北瀛无奈,低声哄着:“原是怕惹眼欲将你扮作宫女,如今想来扮作内侍倒更为稳妥,你这是同孤想到一处去了。”
谢皎皎露出一双杏眼:“当真?”
萧北瀛拉下她的手,失笑。
“当真。”
李来宝同春芽眼观鼻鼻观心,皆心照不宣的低下头。
谢皎皎在殿中由春芽帮着理了理妆发,萧北瀛也回寝宫换下朝服,他展开臂,李来宝服侍着他更衣,不解道:
“殿下,这贵妃娘娘如此拂您脸面……您这怎么还要亲自送谢三姑娘?”
“昨日是孤莽撞了,贵妃这是心疼皎皎……”萧北瀛垂下眸,淡淡道,“也是想借机试探孤。”
李来宝动作一顿:“试探?”
“母后属意乔家女,孤却避着人将皎皎带回东宫。”
萧北瀛看得分明:“贵妃此番,既是想探探孤的态度,也是提醒孤,若对皎皎有意,须得早日将亲事定下……”
李来宝领悟,却更不解:“这谢家、乔家都是追随您的,皇后娘娘为何偏如此抬举乔家?”
萧北瀛冷笑:“乔家追随的可不是孤,是母后。”
这太子妃之位不过是叫乔家听话的投名状。
至于乔家是否知道皇后改立储君的成算,就不得而知了。
皇后是南邬人,在朝堂并无亲族,嘉德帝为打击世族,有意取寒门子弟入仕,乔任重因推进科举改革深受寒门子弟爱戴,往后朝堂半边都是他的门生。
拿捏住了乔家,便是拿住了一众文臣,待谢家没落,武勋式微,朝堂更是乔家只手遮天。
到时有乔家的鼎力支持,萧北祺便可安稳上位。
他这个好母后。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想到这里,萧北瀛又不免思付起上一世。
嘉德帝早年忌惮武勋手中的兵权,又有心要除世族积蠹,这才执意改革科举,一手提拔了寒门出身的乔任重。
乔任重后来门生众多,在文官中地位仅次于左相顾鼎明,称得上是位高权重。
也是那时候,燕国公谢震山被查出私贩军械。
因着西骊一战大胜,南邬、东歧皆不敢轻举妄动,边疆稳固,嘉德帝毫无顾忌,一怒之下收回谢家兵权,褫夺爵位,下令处死燕国公。
太后和谢贵妃苦苦哀求,才堪堪保住了谢家其余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