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皎皎握着纯银鎏金镶宝石的筷箸一顿,身后传来萧北瀛请安的声音。
“儿臣见过皇祖母,皇祖母圣安。”
太子拱手,腰微弯着,一袭玄色阔袖云蟒暗纹锦袍,金冠玉带,衬得身姿板正,又历经沙场,眉宇间透着股凌厉。
除去几次宫宴,太后也许久未曾见过自己这个幼时便翘楚卓荦的嫡孙了。
她细瞧着,眼里闪过满意,颔首令他起身,淡淡道:
“太子今日怎的有空来瞧哀家这把老骨头?”
嘉德帝并非太后所生,因生母早逝,同太后亲子凌王一同养在太后膝下。
凌王逝后,只剩母子二人相依为命。
为推嘉德帝顺利继位,太后携整个母家鼎力支持,嘉德帝亦视太后为亲母,孝顺有加。
母子间感情甚笃,太后待众皇孙也算亲和,但素来最疼爱还是大皇子和太子。
大皇子是凌王嫡子,襁褓时就过继在嘉德帝名下,是太后的亲嫡孙,太后宠爱无可厚非。
而太子,打小聪慧过人,深得嘉德帝看重,又是未来储君,太后爱屋及乌,也很是疼爱。
只是因着皇后,太子同她并不亲厚,日子久了,祖孙的情分便淡了。
往日按礼制,逢初一十五,帝后妃嫔皇子等都是要来长寿宫问安的。
只是太后前些日子病了场,太医嘱咐要静心将养,便下口谕将此事免了。
倒是不曾想太子今日会主动来她宫里。
萧北瀛不卑不亢:“儿臣远在边疆,久未在皇祖母膝下尽孝,此番回朝,自是要来同皇祖母问安。”
太子来瞧她,太后心里自是高兴的,只是面上不显:“太子有心了。”
萧北瀛称应当的,又问了太后的病。
待祖孙二人寒暄过后,谢皎皎才给萧北瀛行福礼。
她睫毛略垂,强掩住眸中喜色,声音却带了几分不自觉的雀跃。
“臣女请殿下金安!”
谢皎皎自幼性子明快,喜欢什么从不掩饰,也执拗,轻易难改。
单一碗酥烙就能喜欢十多年。
更遑论人……
萧北瀛温声叫她免礼。
太后不动声色的端看着两人,郎似松柏挺拔清隽,女若洛花国色天香,比肩而站浑似一双璧人,竟是说不出的登对。
她心中甚是满意,又不免忧愁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见小丫头目光灼灼的盯着太子,太后心下无奈,对着萧北瀛道:
“太子还未用膳吧,坐下一道用些。”
谢皎皎登时偏过头,鸦羽般地睫毛用力冲他眨了眨。
杏眸湿漉漉的,盛着清浅的笑,瞳孔里满满当当映着他。
萧北瀛忍不住勾唇,只觉心肠都叫她看软了。
自是心甘情愿应下。
太后面上这才有了几分笑意,宫人有眼色的添上碗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