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雾一个人在阳台待了很久,待到眼眶里的沙粒终于折腾累了选择融化,转身回房走到衣柜最角落,伸手拉开柜门,蹲身打开了最底层的一个小抽屉。
一瞬一个铁皮小盒子暴露眼中,清雾伸手把它拿了出来,伸手打开了盒盖。
笔记本,裴铮那周带回来给她的笔记本,封面还很新。
清雾轻轻将它捧在手心,翻开页面,里面都是裴铮认真记录的知识点,是他特意总结过的知识点。
视线又看向盒子,从里面拿出那几张照片,有叔叔阿姨,有裴铮,还有她。清雾仔细看着其中一张,在迪士尼夜晚灿烂的城堡烟花下,裴铮穿着白衬衫目光淡漠正视镜头,而镜头里他身边的她头顶戴着兔子耳朵侧着脸仰视他笑得明媚张扬。
清雾眼睫一颤,赶紧抬手抹去了不小心滴落在照片上裴铮脸上的水珠。
那般厌烦拍照的少年,那时竟也终被她说服了陪她拍了这一张。
一张一张把照片叠好,又轻轻放在笔记本上,要放回盒子里的那瞬注意到了盒子底部露出的一角有黏贴痕迹的纸张。
清雾手指顿在半空几秒,最后伸手把它抽了出来,抽出来了才发现还有一张,又继续抽了出来。
两张被撕碎却又用透明胶带细细拼粘完整的机票摊在眼前。一道道黏贴的褶皱暴露着当时的残忍经历。
纸面已经泛黄发脆,但票面上印着的2018年1月还是清晰可见,两张票分别的目的地和出发地后都印着北京。
清雾凝着这两张机票,突然有些回忆不起来自己当时为什么还要黏贴回来了。
也许那时候还不肯死心,也许也只是为了提醒自己去过北京。真的去过了,发生的一切都是事实。
清雾没再把机票放回盒子,把盒子盖好放回了抽屉里,然后起身拿着这两张破旧机票打开门走到客厅垃圾桶前,再一次撕了机票,丢进了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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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清雾录完播客回到客厅时脚步突然一顿,第一次,裴铮这个时间点竟在客厅里。
他穿着一身黑色家居服坐在餐桌处,身前放着笔记本电脑,此刻右手握着手机贴在耳边似乎在通电话。他也注意到她了,抬眸和她目光交汇了瞬。
清雾还没来得及收回目光重新抬步,耳边已经窜入裴铮话音:“妈你怎么知道的?”
清雾挎着帆布袋的手指突然就不受控一紧,电话那端的人,是阿姨。
电话里的声音她听不见,只听见裴铮简单应了个音:“嗯。”
那端似又说了什么,裴铮语气很淡回:“我也没有。”
然后又是:“不方便。”
“我挂了妈,还有工作。”
清雾眼睫一颤,意识到自己在偷听,在裴铮放下手机的瞬间下意识要迈步往房间去。
“程清雾。”裴铮却突然先一步喊住她。
他看了眼墙上挂钟,“你今天怎么回来得挺晚的?”
清雾眸中闪过一抹神思,如果不是他此刻语气平淡如常,她好像就要自作多情觉得他是在关心她了。
而或许也是有的吧,可是那就是对合租室友的,任何合租室友都可以顺道问一句的。
“公司录音设备临时出了点状况,就等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