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枳篱一只手用力扒着楼边,一只手用力抓着她,
“别跳!”
“不要死!”
姜枳篱不敢泄气,咬牙切齿说着话。
“为什么拉住我?”
文晓静挣扎着。
“放开!”
姜枳篱扒着楼边缘的手被磨破了,一大块皮卷了起来,露出里面红嫩的肉,鲜血从破皮处渗出,很快打湿了手心。
这血让手心又疼又滑,姜枳篱更用力抓着,很快就疼到发麻,她疼得表情扭曲,还是用力拉着文晓静。
“不——放!”
“为什么拉住我!我好难受!我头好重!松开我!”
“不放!”
“你说得没错,我们是一样的!我听到了,你是在求救,你在等谁拉住你!”
文晓静突然停止了挣扎。
姜枳篱胳膊也疼,手也疼,出了一头汗,不知道是累出来的还是疼出来的,她一边龇牙咧嘴,一边和文晓静说着话。
“别死,再等等,再等一等!”
“……等什么呢?”
文晓静低下头,看着脚下灰色的水泥地。
“不知道!”
姜枳篱已经有点脱力,却不敢泄气,全身都在用力,说话也用着全力大喊着。
“我不知道!”
“但是……但是人早晚都要死,在死亡最终来临前,再等等!”
汗混着血,姜枳篱手里更滑,重力坠得她整个身体往下滑了一下,手上破了更大一片,水泥上的石头沙砾卡进她的皮肉里,可她依旧没松手,从牙缝里往外蹦着话。
“躲在角落里等,躺在泥巴里等,只要……只要还活着,总会有等到什么的那一天!”
“哪怕只是等待死亡!”
“再等一等!”
一滴水滴在文晓静头上,她抬起头,看到姜枳篱满头满脸的汗,一滴又一滴,砸在她仰起的脸上。
看着握住自己的那只手,是属于人类的手,而那只手里紧紧握着的,是一只老鼠爪子。
文晓静忽然想要哭泣,但眼睛太大瞳仁太小,眼睛里干涩无比,变异似乎剥夺了她哭泣的能力。
姜枳篱的汗水密密麻麻滴落下来,像一场甘霖,其中一滴忽然落进她干涩的眼睛里,一阵刺痛,扎得眼睛通红,一颗巨大的泪珠滚落出。
经久的痛苦终于找到了出口,像泉眼一样,越来越多的泪水汹涌而出。
随着哭泣,文晓静的变异也开始逐渐褪去,大到诡异的眼睛缩小,黑色瞳仁恢复,大头变回了熟悉的可爱娃娃脸,爪子也恢复成人类的手。
不再是老鼠,也不再像气球。
“晚了……”
文晓静的声音不再沙哑,也不再充满气声,她恢复了自己的声音,非常清脆,像风铃。
她低头看向脚下和自己有一段距离的水泥地,那里曾被染上过红色。
姜枳篱感觉手上轻了很多,不用再用尽全力,她顺着文晓静低下的头看过去,听到文晓静的话,愣了一下。
文晓静,已经死了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