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他初次遇见冷韵,是在郊外的一个夜晚,她衣衫单薄,异常纤瘦,可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异常倔强的劲头,就那一眼,那一眼,便让萧宴看见了曾经的自己。更难说这桩婚事,萧宴是为了日后的自身利益作打算,还是掺杂了一些个人的感情。
而冷韵也是一个头脑清醒的姑娘,处处都是以自己利益为先。
十日后,太子萧泽带着一行人马大摇大摆地来到了萧宴府中,萧宴懒懒散散地出来见他。
萧泽一副主人翁的模样,没好气地说道:“我说三弟,你这成个婚,兴师动众的,父皇还特地劳烦我来给你主持婚事,我堂堂太子,如此屈尊,现如今来到你府中,你怎么一个好脸色都没有啊。”
萧泽大声嚷嚷着,萧宴冷笑了一声,说道:“太子今日大驾光临,府中是顿时蓬荜生辉,我又怎会不待见你呢?”
萧泽一向讨厌萧宴,并将萧宴视作强劲的对手,接着说道:“你这耍嘴皮子的功夫倒还真是厉害。”
“太子明鉴,我可不只是会耍嘴皮子啊。”
萧淑坐在一旁,说道:“萧宴向来这个性子,太子大人有大量,不要见怪的好。”
“哟,这不是长公主吗?我一早听说你回京城了,只是一直不得相见,我听说,你那夫婿,已经病逝了啊,那按照塞外的习俗,你不是要待在那边终身守寡了吗,怎么好回来了?”萧泽故意讽刺着。
萧淑听后,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裙,攥地皱巴巴的,眼眶中泪水不停地打滚。
萧泽就是要故意激怒萧宴,最好的办法,就是从他最在乎的长姐开始下手。
“太子这是要帮我主持婚事应该要有的样子吗?”萧宴严肃地说道。
萧泽:“你少拿这个来压我,既然父皇吩咐了,你这婚事,我定会为你操持,免得到时候出什么问题,父皇第一个就来怪罪我,还有,萧宴,你也别成天摆着一副臭脸,冷冰冰的,好像一副谁都欠你的模样,你连父皇都不放在眼里,我怎么会指望你能有什么好脸色,真是好人不受敬。”
萧宴缓缓地拿起杯盏,慢悠悠地说道:“好人不受敬?太子殿下对我安的是什么心,我可是一清二楚,就别在扯这些有的没的了,还有,我再重申一遍,我对那个位置,可没有半点兴趣,你是太子,没人抢的过你,你也就别把心思都放在我这了,真是不嫌累?”
萧泽听后,神色缓和了下来,冷哼道:“算你识相,对了,你要娶的那个新妇呢,带出来给本宫瞧瞧。”
杯盏“咚”的一声被摔在茶几上,萧宴厉声喝道:“太子殿下说话非要这么轻佻不可吗?”他眼神冰冷,蹙紧眉头,话里话外都是一副不容分说的语气。
“罢了罢了,本宫也没空和你在这扯这些,既然父皇派我来负责你婚事的大大小小事宜,我定会做好,免得落人口舌。”萧泽一边说,一边就转头离去。
萧淑神情暗淡,萧宴想上去安慰,却被萧淑一把阻止,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
冷韵差人给万老夫人送去的信,万老夫人已经过目过了,看完信之后,万老夫人如释重负地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总算是没有辜负了临终前她母亲的期望。”
老嬷站在一旁,见万老夫人如此欣慰地神情,忍不住说道:“老夫人,韵小姐要嫁给三皇子萧宴,那是要入皇家啊,您不怕……不担心………”
万老夫人苦笑:“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入了皇家,日后自己的命运,安危,荣辱,皆是系在夫婿身上的,冷韵这丫头的性子,你也不是不清楚,她如果不嫁给萧宴,过不了几年,她那个父亲,就会给她找个差不多的世家公子嫁了,世家公子大多是什么德行,你也清楚。”
老嬷:“可是皇家更是危险重重啊,老奴听说,这萧宴虽性子和韵小姐一样冷清,可他是皇子,而且当今陛下对这萧宴也是百般溺爱,也惹来众多皇子心中不快,这冷韵跟了他,日后的日子,也不知道是福是祸啊,陛下如今年岁也大,虽说朝中有太子,可又迟迟未立储君,一旦日后宫中出现什么变故,韵小姐的处境怕是艰难啊。”
“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万老夫人站起身,老嬷扶着她,“韵丫头是个性子要强的,她与萧宴两人性子如此想像,冷韵也愿意嫁给萧宴,想必萧宴身上定是有冷韵看重的品质,你可记得前几年元宵放花灯时,冷韵的愿望?”
老嬷摇头,“老奴不知。”
“是闲云野鹤,自由自在地过一生,她眼下是不自由,可离开了冷府,处境又会不一样,往后的日子,是福是祸,也不是我们能掌控的了,说不定有朝一日,萧宴能带冷韵过上她想要的生活。我人老了,想护着她,很多时候也是鞭长莫及,这丫头向来是鬼灵精的,自她母亲去世,两位姨娘屡屡打压,那个冷亲峰不闻不问,还有更多我不知道的事情,我若一死,她又没有嫁人,日后在冷府的处境,怕是越发艰难。”
老嬷看着万老夫人殚精竭虑的神情,说道:“老夫人,您觉得冷韵喜欢萧宴吗?依老奴来看,小时候的韵小姐,天真活泼,古灵精怪,可是后来是性子大变啊,变得可是异常……异常冷漠。”
“外孙女的心思,我揣度不到,我能做的,就是在我仅有的时间,力所能及地帮助她,至于她对萧宴的心思……”老夫人笑笑,“就让他们年轻人自己去处理吧,这爱情的滋味到底如何,也总要韵丫头自己尝过才能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