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文学网

千千文学网>墨香玉佩奇缘—关于我捡到的落难姑娘是公主这回事 > 桃花会(第1页)

桃花会(第1页)

御花园的桃花,开得真是太及时了——至少在皇帝眼里应该是如此。

自打一年前永宁公主赵瑾宁及笄,皇帝就开始琢磨独生爱女的婚事。在这一年里,皇帝让人把京中与她年龄相仿、门第相当的适婚子弟都快被筛了个遍,想让她择一良配,可这位小祖宗就是推脱,今日推说“还想多陪父皇几年”,明日又言“尚未见着可心之人”,软磨硬泡,竟硬生生拖了一年。眼看着她就要十七了,此事一直耽搁。

皇帝终于失了耐心。三天前,他把太子和五皇子叫到跟前,不容置疑地拍板:“就这个月,必须定下。你们俩去办,正好近日桃花盛开,就以赏花为名,把京中够格的未婚子弟都请来,让瑾宁自己瞧瞧。她不是眼光高么?这回她要是不桃,朕给她挑!”

于是便有了今日这场“桃花会”。

三月春风一吹,御花园西侧那一片桃林正泼泼洒洒地绽开,深深浅浅的粉。若是平日,这景致能引来宫妃们吟几句“桃枝绽蕊映霞柔”,可今日,桃林外早早清了场,只余下十几个锦衣华服的年轻公子,或站或坐,看似随意赏花,实则每个人连衣摆拂动的角度都精心算计过。

看样子,这些人都明白这场“桃花会”的真意。

永宁公主赵瑾宁看着下面的场面,觉得真好像是戏台子搭好了,角儿们都上了妆,就等看客掀帘。今天这场“桃花会”,简直比她偷藏在妆匣底层那些话本子还要荒唐。

此刻她正坐在御花园“揽月阁”的二层,身边只有贴身宫女小桃。这小阁楼位置选得巧妙——恰在桃林西侧边缘,地势又比林间平地高出丈许,活脱脱一座悬空的小戏楼。三面开着轩窗,垂下细竹帘,里头能清清楚楚看见楼下每一片桃花、每一个人的神情举动,外头却只能隐约窥见帘后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这哪里是赏花阁,分明是专为今日这出选婿戏搭的最佳包厢。

而此刻在台下接待众位公子的正是五皇子赵瑾渊。按照太子的交待,此事表面要显得随意一些,太子出面反而容易让公子们拘束,就由他来他接待。今年二十岁,面容俊秀,一双桃花眼天生带笑,穿着一身靑蓝皇子常服。父皇和太子把这差事交给他时,他心里其实也直打鼓。阿妹那性子,那眼光,还有对婚事的屡屡的抵触,他是最清楚不过的。可看着父皇不容置疑的脸,再想到阿妹的年纪以及宫中的议论,他觉得此事也有必要性。最好在今天来参加桃花会的公子中,阿妹能选中一个,他心底忍不住存了一丝侥幸——说不定也有希望呢?万一这些人里,真有个把不一样的,能合了阿妹的眼缘呢?阿妹总不能一辈子不嫁人。抱着这一想法,他倒是真心想帮忙,想把这差事办好,哪怕希望不大。

只见五皇子深吸一口气,挂上他惯常的、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手持一把湘妃竹折扇,不紧不慢地摇着,走向那位对着桃花出神的忠靖伯公子林文轩。他记得林公子素有诗名,阿妹爱看话本,也懂诗词,说不定会欣赏有文采的?

“林公子,”他用扇子轻轻点了点林文轩的肩膀,笑容可掬,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鼓励,“好雅兴啊。对着这满园春色,可是诗兴大发了?”

林文轩正愁无人注意,闻言精神一振,转过身恭敬一礼,声音不自觉提高了些:“五殿下。见此灼灼桃花,在下确有所感,正要赋诗一首,以记此盛景,亦表……仰慕之心。”说着,眼神似有若无地飘向揽月阁方向。

五皇子心里“咯噔”一下,这调子起的……有点刻意了。看来,虽然五皇子在邀请这帮公子们时虽没说是要为公主选婿,只说是来观赏桃花,这些人却都猜到了一二。

但他面上不显,反而“哦?”了一声,扇子轻摇,脸上写满“愿闻其详”的期待:“林公子高才,快快吟来,也好让我与诸位同赏。”他是真想听听,若诗作真佳,或许能在阿妹那里加点分?

阁楼上,赵瑾宁从小桃手里接过杏仁酥,咬了一小口,看着楼下那架势,偏了偏头,用只有小桃能听见的声音嘀咕:“咦?他这摇头晃脑的……是在给桃花相面,还是桃花给他托梦了?话本里书生见着美景,不都该是灵光一现、出口成章么?怎么这位倒像是……嗯,在使劲从肚子里往外掏存货,掏得脸都憋红了?”

楼下,得了五皇子鼓励的林文轩深吸一口气,摆好架势,缓缓吟道:“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然此花虽美,终究不及……”

“不及……”赵瑾宁眨了眨眼,小声问小桃,“不及什么?不及他袖子里的诗抄本新?还是不及他背得流利?”

“……美人如花隔云端,一片冰心……待君来。”

楼下林文轩吟罢,还装出了那个略带忧伤的侧影姿势,似乎等着喝彩。

现场静了一瞬。几位公子表情微妙。

五皇子赵瑾渊心里暗暗叫苦。这诗……平仄是工的,典故也用了,可这“一片冰心待君来”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像是硬凑的。可人是他引出来的,场面不能冷。他“啪”地合上折扇,在手心不轻不重地一击,努力让声音听起来真诚:“妙!林公子此诗,化用古人诗句而能出新意,尤其这‘一片冰心’,喻情高洁,期盼之心拳拳,不错,不错!”

他赞得努力,林文轩脸上顿时放出光来,连连谦虚。五皇子趁热打铁,转头对旁边几位公子道:“诸位觉得如何?林公子这诗,为今日桃花会开了个好头吧?”他是想帮林文轩站稳,也给诗才定个调子,引导后面的人。

被他目光扫到的公子们,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都只得附和:“确是好诗。”“林公子大才。”

阁楼上,赵瑾宁差点被杏仁酥噎着,她拍着胸口,对小桃道:“快,给我茶!瑾渊这小子……他夸就夸吧,还‘开了个好头’?”她眼睛转了转,露出困惑的表情,“他这是……在给后面的人定调子?意思是都得照着这个‘冰心’的路子来?那‘冰心’完了是不是该‘冰花’了?再然后呢?‘明月’?‘清风’?哎哟,这一套下来,这桃花会不成冰窖品鉴会了?”

五皇子也隐约觉得自己这话可能效果不佳,但来不及细想。他目光扫过人群,落在户部刘尚书公子吴子瑜身上。吴公子正看似随意地把玩着腰间一枚玉佩。五皇子记得,吴子瑜酷爱收藏古玉,谈吐也风雅,或许这份雅趣能入阿妹的眼?

他摇着扇子走过去,目光落在吴子瑜的玉佩上,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欣赏:“吴公子,这玉佩……水头足,雕工精,怕是前朝的古玉吧?好眼光。”

吴子瑜见五皇子识货,脸上矜持的笑容真切了几分,托起玉佩,略带得意地介绍:“五殿下好眼力。此玉确是前朝宫中旧物。您看这沁色,这雕工……”

他开始滔滔不绝,从玉的产地讲到沁色成因,从雕工流派讲到把玩心得。五皇子听得认真,不时点头,心里却有点急:这位吴公子,说玉是内行,可这话未免太多了些,而且三句不离玉的价值年份,少了点……超脱的雅趣。但他还是耐着性子听完,抚掌叹道:“吴公子真是博学!这鉴玉之道,亦需慧眼与耐心。吴公子有乃父之风啊!”他本意是夸对方家学渊源,沉稳细心。

这话听在吴子瑜耳中,却是皇子肯定了他和他父亲的眼光与地位,腰杆不由挺得更直。

五皇子话锋一转,状似随意地问道:“对了,吴公子觉得,林公子方才那诗如何?与你赏玩的这温润古玉,可有异曲同工之妙?”这文与玉皆是风雅,他是想让他们交流,推动一下气氛。

吴子瑜正沉浸在被人推崇的愉悦中,闻言瞥了一眼不远处还在与人探讨诗作的林文轩,从鼻子里轻哼一声,声音不大,但足够周围几人听见:“诗?雕虫小技耳。玉有千年温润,诗不过一时口舌。风雅在心,不在词句。”

这话可有点得罪人。旁边几位公子交换了下眼神。

五皇子心里“哎哟”一声,暗道不妙。他赶紧笑道:“吴公子高见!看来今日这桃花会,真是文采与珠玉并辉,大饱眼福!”他试图把文和玉都捧起来,抹平刚才的龃龉,可听起来却更像是在强调两者的差异。

阁楼上,赵瑾宁单手托腮,看着楼下,小声“咦”道:“瑾渊这是在……劝和?可我怎么听着,他夸完诗,又夸玉,还非要说人家诗和玉并辉……”她皱了皱秀气的鼻子,又笑道:“看那两人,恐怕是,诗是诗,玉是玉,压根不是一回事儿。咱五哥……嗯,他该不会觉得,这样能让这两位公子惺惺相惜、发现彼此的共同点吧?”

五皇子也觉出了气氛的微妙,只想赶紧错开这容易引出是非的话题。他目光搜寻,看到了安远侯侄子郑公子。郑公子身形魁梧,正与两人高谈阔论。将门虎子,或许英武之气能得阿妹青眼?阿妹不是最讨厌酸文假醋么?

他走过去,正听到郑公子在说:“……若是三年前让我去北疆领兵……”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