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约结束。
梁维桢起身看向晏翎,“晏小姐,回家吧。”
晏翎默默起身,跟在梁维桢身后。
侍者早已撑着伞在门口等候了。
她看了一眼自己那辆珍珠白的宾利,而后跟着男人,走向停在院中的黑色迈巴赫。
侍者连忙上前,恭敬地拉开后座车门。
晏翎弯腰坐进后座,她刚坐稳,梁维桢也坐了进来,两人之间隔得远远的。
晏翎对站在门口的父母和哥哥挥了挥手,而后重重地靠坐在座椅上。
司机关上车门,低声请示:“梁先生,晏小姐,现在出发吗?”
“嗯。”梁维桢淡淡应了一声,便闭上眼,靠在椅背上。
晏翎也侧过脸,看向窗外。
车子缓缓启动,漫天飞雪掠过车窗,模糊了她家人的身影。
晏翎心中无端地惶恐起来,迷茫有如这辆驶在漫天风雪里的车。
她不时地偷看身旁的男人一眼。
她小时候常去梁家玩儿,后来梁维桢的生母病重,他回意大利几年,晏翎渐渐把这个人忘了。
再见面,只有陌生。
胡思乱想着,车子行了约莫十几分钟,晏翎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她向来不喜欢坐迈巴赫,摇摇晃晃像船一样,叫人眩晕。
熟悉的眩晕感袭来,晕车的症状愈发明显。
晏翎皱紧眉头,指尖紧紧攥着大衣下摆,脸色渐渐变得苍白了。
她想撑着坐直,总不能在丈夫面前失态。
可脑袋越来越沉,眩晕感如同潮水般涌来,眼皮也变得沉重不堪。
渐渐的,她身体不受控制地向旁边倒去,恰好靠在了梁维桢的肩头。
梁维桢原本闭目养神,察觉到肩头的柔软触感,和一阵淡淡的香气,不觉垂眸。
靠在自己肩头的少女,眉头微蹙,长长的睫毛沾了泪水,脸色更加苍白。
某种不真实感。
梁维桢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飞雪上,却没了一点儿看夜景的心思。
她的味道如同柔软的缎带,缠绕着,裹紧了他。
不知过了多久。
晏翎缓缓睁开了眼睛,脑袋还有些昏沉。
她下意识地扭了扭身子,四下一看,才惊觉自己正靠在梁维桢的肩头。
她瞬间僵住,猛地撤了回去,身体紧紧贴在座椅另一侧,与梁维桢拉开最大的距离。
签协议的时候,「丈夫」、「婚姻」,只是一扫而过的词汇而已。
现在,这些词汇的真正含义突然离她很近很近,她甚至能感受到词语散发出的炽热体温。
晏翎余光撇见他看着窗外,胡思乱想着,男人忽然回头,直直地看向她。
晏翎连忙低下头,慌乱地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垂着眼。
仿佛她干坏事儿被抓包了一样。
“晏小姐在看什么?”他问。
晏翎收回视线,“看走到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