脊背的衣裳已被汗浸透,即便知道自己身处梦境,楚妤还是没办法真正清醒过来,巨大的恐惧擢住她,使她浑身都在颤抖痉挛。
直到听见隔壁传来“吱呀”地开门声……
现实中这点细微的动静像一只无形的手将她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中唤醒,她缓慢地眨动下双眼,直到看清房间内的天花板,才恢复点力气,头却依旧跳疼得厉害。
她记得隔壁住的是傅承煜,这么晚了他也睡不着吗?
披衣起身,楚妤不敢再睡。自从重生后,她这梦魇的毛病便越发严重,每每沦陷其中便很难挣脱,醒后必定头疼。
坐在床沿晃了下脑袋,头疼依旧没有得到缓解,兴许出门吹会风能好受些。
客栈有两层,一楼是供客人吃饭的地方,他们住在二楼,进房间前要经过一段半开放式的走廊,走廊边用红漆木栏杆整齐围着,若是白日,可在这里凭栏远望,自有一番小镇风光。
出了房门,借着朦胧月光,隐约瞧见走廊上正静静站着一人,抱臂斜倚在栏柱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同是天涯失眠人,楚妤也学着他的样子,抱着臂膀,靠在旁边的栏柱上。
“道长怎么起来了?”见到是她,那人又转回去盯着黑夜的某个方向。
“睡不着出来走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怎的睡不着?道长有烦心事?”傅承煜转过头看她,侧脸被月光映出柔和的弧度。
“施主这么晚怎么也不睡?”楚妤不答反问,随即意识到什么,神情紧绷:“可是有什么异常?”
毕竟前世的傅承煜就是在今日死的,她虽然带着他改道躲过了“山匪劫杀”,可并不代表他就此躲过了死劫,大宁朝廷内有人通敌卖国,里应外合想除掉傅承煜,这个躲在暗处的人一日不纠出来,傅承煜就会多危险一日。可这个敌国细作是谁,她至今也没有头绪……
“无事,只是……梦到了我父亲。”他语气艰涩,痛苦伤感的神情隐在黑夜里。
是啊,他还是个未及弱冠的少年,面对亲人的离世,应该彷徨无助才是,可自傅老将军战死的消息传回至今,他表现得无比镇静坚韧,旁人都以为他冷心冷肺,其实不然,他也痛苦难过,无助彷徨,只是不轻易表露,把这些情绪压在心底罢了。
“施主节哀。傅老将军赤胆忠心,若在天有灵,一定会保佑你逢凶化吉!”楚妤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这一触碰,便感觉因梦魇而产生的头疼似乎缓解许多。
对面却像是想到了什么:“道长此前说有大凶之兆,不知可否提点一二?在下也好早做防范。”
“贫道虽能算出施主会遇劫,却不知会何时以何种形式应劫。提前防范易弄巧成拙,不若以不变应万变。”最好的办法就是沿着上一世的轨迹,她顺势拨弄,让事情以相反的方向发展。
若能借机钓出藏在大宁暗处那人最好不过,就算钓不出来,寻到些蛛丝马迹也好。
“至于死劫……施主放心,施主的性命关乎大宁,贫道亦不会坐视不理。”
少年眉头微皱,似在沉思疑虑,良久才开口:“道长的意思我明白了。”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
许是头疼得到缓解的缘故,睡意如潮水般袭来,楚妤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如此说来,今日道长让我改道辰州府……”
靠着栏柱吹着夜风太过舒适,连着几日没睡好觉,楚妤的眼皮渐渐沉重……
“师兄!”
“师兄!该起床了!”
阵阵敲门声夹杂着双禄的催促声,把楚妤从温暖舒适的被窝中叫醒。
“起了起了,别喊了。”她伸个舒服的懒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