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天一夜的休养,再加上洛珩与墨寒寸步不离的陪伴,圆圆心头的阴霾渐渐散去,情绪安稳了不少。
天色刚亮,洞里静悄悄的。圆圆起身舒展了一下身子,缓步走出洞口。脚刚踏出半步,一双温热的大手猛地攥住了她的胳膊,力道有些急促。
“圆圆!”赤凛的声音满是焦灼,“洛珩和墨寒都说你身子不适,到底出什么事了?他俩还拦着不让我进来,可把我急坏了!”
“哎哟,你轻点,捏疼我胳膊了。”圆圆下意识挣了挣。
赤凛连忙松手,语气带着歉意:“抱歉抱歉,我太心急了。”
圆圆抬眼看向他,只见对方眉宇间满是真切的担忧,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我没事啦,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你特意过来,是有事情找我吗?”
“我昨天在洞外都听见你在哭了。”赤凛小声嘀咕两句,随即眼神变得认真,“他们一心护着你,我决定了,往后就守在你身边,你去哪,我就跟到哪。”
圆圆一愣,哭笑不得:“什么?你要当我的小跟班?大可不必啊,我身边已经够多人陪着了。”
说罢她转身往前走去,可赤凛亦步亦趋紧紧跟在身后,半步都不肯落下。
圆圆无奈回头:“你就没有自己的事务要处理吗?堂堂狐族二少主,总跟着我,像什么样子。”
话音刚落,一道冷冽的声响自身后传来。墨寒缓步走出石洞,黑眸泛着冷光,周身寒气渐起:“小子,她是我的雌性,你寸步不离地跟着,信不信我直接吞了你?”
赤凛也不是任人拿捏的性子,当即挑眉回击,锋芒毕露:“那就试试看!看看最后是你吞了我,还是我先扒下你的蛇皮!”
两人话音未落,身形同时一动,瞬间化作本体。
一团耀眼的赤红流光炸起,赤凛现出狐族真身。那是一只身形矫健的火狐,通体皮毛如燃烧的烈焰,红得鲜亮夺目,尾毛蓬松张扬,耳尖缀着一点浅白,四肢强劲有力,一双竖瞳泛着桀骜的红光,周身妖气翻涌,灵动又凶悍。
另一侧,幽黑的光影盘旋而出,墨寒化为巨蟒。黝黑的鳞片在晨光下泛着冷冽光泽,身躯粗壮绵长,吐着分叉的信子,阴冷的威压扑面而来。他长尾一甩,径直缠上火狐的身躯,一圈又一圈牢牢收紧,将赤凛困在其中。
眼看他们剑拔弩张,场面一触即发,圆圆瞬间慌了神,急忙看向一旁静观的洛珩:“洛珩!快上前拦住他们!赤凛才刚成年没多久,修为远不及墨寒,这样打下去,墨寒会伤到他的!”
洛珩抱着手臂立在原地,银白长发随风轻动,蓝瞳平静地看着缠斗的两兽,语气淡然:“不用插手。在兽世,雄性之间的争执,用打斗解决再正常不过。”
他顿了顿,补充道:“墨寒心里有数,不会真的下狠手。不过是想磨一磨他的性子,让他安分些,别总缠着你。”
圆圆看着被蛇身缠绕、依旧奋力挣扎的火狐,又瞧着气场强势的巨蟒,心急之余,也只能站在原地,暗暗祈祷这场较量快点结束。
火狐身法迅捷灵动,腾转闪避间毫无滞涩,攻势衔接紧凑,利爪、尾扫、妖力冲击轮番出手,爆发力极强。他攻守兼备,数次险之又险躲开蛇身缠绕,还不断寻隙反击,与墨寒缠斗许久,身上仅被鳞甲擦出几道浅浅痕迹,并未伤及根本。
只是他终究年纪尚浅,灵力底蕴与持久力稍逊一筹。长时间高强度搏杀后,呼吸渐渐急促,动作也缓缓放缓。
墨寒抓住这转瞬的破绽,庞大蛇躯骤然缠拢,一圈圈牢牢锁困住火狐的身躯。赤凛奋力扭动挣扎,体内烈焰妖力疯狂冲撞,试图挣脱束缚,却始终难以撼动对方。几番挣扎无果,他渐渐落了下风,却依旧紧抿兽口,眼中不见半分怯意。
一旁的洛珩将全程尽收眼底。
赤凛年纪尚轻,修为尚未圆满,却能与墨寒这般顶尖强者缠斗良久,凭借身法与爆发力屡屡抗衡,仅因耐力不足才陷入被动,实力着实出众。
洛珩心中暗自评判:此子天赋绝伦,根基雄厚,如今便有这般战力,待到彻底成长起来,兽世必将再添一位屹立巅峰的强者。
缠斗落幕,漫天风压骤然敛尽。
两道流光轻颤,墨寒与赤凛身形一瞬归复人形。戾气、火光尽数褪去,只余清晨微凉的风掠过二人肩头。
墨寒敛去一身森然冷势,身姿慵懒挺拔,缓步上前,骨节分明的手掌轻拍了拍赤凛的肩。那双深邃妖冶的黑瞳里,罕见褪去了敌意,浮起几分真切的赞许。
“不错。小小年纪,根基如此扎实,筋骨天赋皆是上乘,他日必能登临兽世巅峰。”
听闻夸赞,赤凛丝毫不见谦逊,反而微微抬颌,俊美眉眼间漾着少年桀骜,红唇轻挑,带着几分不服输的锐气回怼:“说得你仿佛阅历千年、辈分极高似的。”
他目光细细扫过墨寒,语气笃定又骄傲:“你看着也不过比我稍长些许,距离成年,恐怕也没过多久。”
这话一出,墨寒身形微顿,眸光倏然一震。
他默然低眸微思。
蛇族、狼族寿数悠长,岁月漫漫,旁人百载弹指即过。世人总以为兽王古老深沉、年岁无尽。
可细细算来,他与洛珩入世不过百余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