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圆柔软的阻拦,像一盆温凉的水,瞬间浇熄了两大兽王翻涌滔天的杀意。
洛珩身形一顿,凛冽的狼杀气尽数收敛,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满心霸道的杀伐尽数化作怜惜,沉默驻足。
墨寒僵在原地,望着她小心翼翼、害怕失去的模样,心口骤然发疼。
他们所向披靡、从无畏惧,唯一的软肋,从来都是她。
就在两王被她劝住、气氛温柔凝滞的这一刻——
不远处的青岚湿林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绝望的鹿鸣!
淡淡的血腥气,顺着清风缓缓飘来。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
洛珩抱起圆圆,转身往青岚湿林外走去。
这片森林,是鹿族的栖息地!
而那残暴厮杀的气息、阴狠暴戾的兽吼——
是沼泽蜥蜴族、鳄鱼族!
千年鹿族安宁将破,一场蛰伏已久、积怨千年的族群血战,正在前方湿地。
青岚湿林终年浮着一层朦胧灰瘴,腐木气息混着浅淡草木灵气缠在空气里,脚下黑泥软滑,稍不留意便会陷进去半只脚掌。
圆圆被洛珩抱着,自上次奔逃躲开虎王烈沧的追捕,体内的治愈异能始终躁动不稳,浑身绵软无力。
墨寒与洛珩准备寻一处纯粹灵地,稳住她紊乱的异能。
墨寒走在前面,黑衣衣摆被林间湿风扫得轻晃,幽深黑瞳大半凝在她脸上,剩余余光扫视暗处沼泽暗流、毒草陷阱。
蛇族本就是阴湿沼泽的天生主宰,这片林地所有暗藏杀机,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再往前不远,灵韵浓郁,能平复你体内的灵气。”
就在这时,林间深处传来一阵断断续续压抑的呜咽,夹杂着利爪撕裂皮肉的刺耳声响,淡淡的血腥味顺着风飘了过来,恰好打断三人之间的对话。
洛珩耳尖一动,狼族敏锐的听觉捕捉到远处的惨呼,眉头紧锁:“前方林地有族□□战,听动静,弱势一方快要支撑不住。”
墨寒抬眼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狭长眼尾掠过一抹冷戾:“这片青岚湿林深处是鹿族栖息地,敢在此地大肆厮杀的,唯有沼泽的蜥蜴与鳄鱼两族。”
圆圆闻言心头一动,瞬间想起昨夜为她降温的那头白麋鹿,心底满是担忧:“是昨日那头麋鹿的族群吗?之前洛珩还没来时,我发烧倒在林中,也是那头麋鹿,我们过去看看!”
墨寒与洛珩对视一眼,一左一右护着她,循着血腥味与哭喊声往湿林深处的圣泉方向走去。
越往深处走,草木清香越发稀薄,浓重的血腥与沼泽戾气扑面而来,浅滩积水里漂浮着断裂的白色鹿角、斑驳血迹。穿过一片高大水杉,眼前景象骤然撞入眼帘——
一群身形清瘦、头顶鹿角的鹿族兽人被围困在圣泉边,不少族人浑身伤口、奄奄一息倒在泥水里,断裂的鹿角散落一地;
外围浅水盘踞着皮糙齿利的鳄鱼族人,林间暗处不断窜出覆着暗鳞、利爪带毒的蜥蜴族人,两面夹击,死死堵住鹿族所有逃生通路。
年迈的鹿族族长鹿角残缺,满身血污,拼尽余力撑开一层单薄的生机结界护住残存族人,望着步步逼近的鳄蜥联军,眼底只剩无尽悲凉。
“我鹿族世代守着圣泉,与世无争,当年心软容许你们靠近泉边调息,为何如今非要赶尽杀绝?”
领头的鳄鱼族长粗哑狞笑,竖瞳里满是贪婪:
“圣泉能净化我们族群血脉暗疾,凭什么由你们独占!今日屠尽鹿族,圣泉便归我们鳄蜥两族所有!”
一旁身形纤细的蜥蜴族长阴恻恻发笑,狭长的双眼扫过残破的生机结界:“兽世本就弱肉强食,你们空有治愈灵力,却没有自保之力,守不住至宝,便是原罪!”
话音落下,鳄蜥族人齐齐嘶吼着再次冲杀上前,利爪划破潮湿空气,浓重的戾气狠狠撞击在鹿族的结界之上,薄薄的光罩瞬间遍布裂纹,眼看就要破碎。
圆圆看着眼前惨烈景象,心口骤然揪紧,体内同源的治愈灵力不受控制地缓缓涌动。
她清晰感知到整片林地的生机正在飞速流失,纯净的圣泉灵气被沼泽毒瘴不断侵蚀。昨夜那头白麋鹿也缩在鹿族人群后方,身上添了一道渗血的爪伤,正不安地抬眼望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