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动一下,尽数覆灭。”
可沼泽两族本就是暴戾贪妄之辈,被威压震慑片刻,转瞬便被极致的贪婪冲昏头脑。
“不过是两个兽王护着一个雌性,有什么好怕的!”
“我们兽人多!耗死他们!抢回灵源!霸占圣泉!”
密密麻麻的蜥蜴族人从林间四窜而出,水陆两面的鳄鱼族人齐齐往前压近,腥臭戾气铺天盖地,彻底封死了整片圣泉所有退路。
局势再度紧绷,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墨寒始终揽着圆圆的肩头,将她稳稳护在自己身侧,不曾挪动半步。
他垂眸看向圆圆微微泛白的指尖,看清她强行撑着异能、强忍虚弱的模样,眼底的纵容温柔一点点褪去,翻涌而起的是沉沉的阴戾与怒意。
他从不介意厮杀,不惧万千敌众。
唯独见不得她刚熬过病痛,又要为陌生人勉强耗损自身。
“别再强行催动异能。”墨寒低头,声线压低,带着细细的安抚,却藏着彻骨的冷意,“剩下的,交给我和洛珩。”
话音落下,他缓缓松开护着她肩头的手,往前踏出一步。
黑衣被湿林阴风猎猎吹起,幽深黑瞳彻底覆上寒色,周身悄然漫开一层极淡的黑雾。
那是蛇族独有的噬毒戾气,专克沼泽阴瘴、毒系兽人。
原本四处弥漫的浑浊瘴气,遇之尽数退缩消散,整片压抑的林间,瞬间冷寂肃杀。
一旁的洛珩也已然整装待发,蓝瞳凛凛,狼王战意彻底铺开。
一蛇一狼,一阴一刚,两大兽世顶级王族并肩而立,直面数百沼泽联军。
身后,圆圆站在干净莹白的灵力光晕之中,微微喘息。
她抬眼看向战场前两道挺拔的背影,心头又暖又涩。
她拼死阻拦他们去杀烈沧、不愿他们受伤流血。
可这一刻她才彻底明白——
有些纷争,避无可避;有些善良,必须有人守护。
若都惧伤避战,这兽世的温柔与善意,终将被暴戾贪妄彻底碾碎。
鹿族后方,那只受伤的白麋鹿轻轻抬蹄,一步步缓缓走出。
它不顾前方密布的凶险,不顾厮杀在即的战场,拖着带伤的前腿,温顺伫立在圆圆身侧,微微垂首。
清淡纯净的草木生机,悄然从它身上散开,丝丝缕缕汇入圆圆体内,默默替她弥补耗损的灵力。
它在报恩,用它最温柔、最笨拙的方式,守护它的救赎。
老族长望着这一幕,浑浊的眼底彻底湿润。
千年鹿族死守圣泉、与世无争,历经无数欺压退让,濒临灭族。
洛珩震飞身前数头巨鳄,墨寒抬手铺开大片蛇毒黑雾,黑雾所过之处,蜥蜴兽人浑身毒素反噬,瘫软在地难以行动,鳄鱼兽人血脉僵滞,冲锋之势瞬间溃散。
鳄蜥两族伤亡惨重,引以为傲的毒术与蛮力尽数被克制,再看着源源不断修复伤势的鹿族与始终安稳的圆圆,蜥蜴族长心头惊惧交加,心知今日绝无胜算。
“撤!全数退回沼泽!”
他一声急喝,鳄鱼族长虽满心不甘,却也清楚无力再战,立刻调转兽身,带着族人扎进水潭深处。林间蜥蜴兽人慌忙收敛毒爪,狼狈逃窜,短短片刻,水陆两路的鳄蜥族人尽数退入沼泽深处,只留下满地泥污与倒地的重伤同族。
湿林终于恢复安静,浓重的血腥戾气缓缓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