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朔二十年春,帝改年号为景曜,昭告天下:“与民更始,咸与维新。”
同年夏,西南边境,河下村
一道粗粝沙哑的嗓音将往日的宁静打破。
“死、死人了,村尾的刘大痣被杀了。”
高阿福老实黝黑的面上带着惊恐。
他脚步慌乱地朝村长家奔去,险些被路上凸起的小石子绊倒。
“诶诶,阿福,你等等。”河岸台阶边正弯腰捶打着麻衣的中年妇女浑身一激灵。
她忙将高阿福喊住:“你说谁死了?”
高阿福喘着粗气惊魂未定,他咽了下口水,低头看向扶着腰僵硬地想要直起身的妇人。
“二婶子,就是早些年搬来我们村,孙先生家对面的刘大痣。”
“咦,是他啊。”高二婶面带嫌恶。
“嗬,他被人杀了也是活该。”
“成天无所事事,斗鸡撵狗,也不知道他哪来这么多银两。”
她喋喋不休:“上次俺家姑娘被他瞧见,隔天夜里就朝院子里吹口哨,吓得俺姑娘整整半年没敢出门。”
“你快和婶子说说,那无赖怎么死的,谁杀的,我可得好好谢谢他。”
高阿福抬手狠狠挠了挠头皮:“我咋知道,我到的时候人都凉透了。”
他深深叹了口气,忽然,他抬手往自己脸上一拍。
“二婶子,怪你打岔,害我险些忘了,得快去和村长报信。”
高阿福跺了跺脚,又将鞋底阻碍行走的泥巴蹭开,继续往村长高德福家赶去。
就在此时,他注意到不远处的拐角有个人默默伫立着。
高阿福眉头皱起,方才他们所言恐怕都被此人收入耳中。
哎,怎么这时候忽然出现个外乡人。
但现在显然无暇顾及过多,只得与贺兰昭匆匆擦肩而过。
贺兰昭双手握着笈带,一副书生打扮。
她目光扫过高阿福带着泥点的裤脚,加快脚步朝着田间走去。
转过两道拐角后,四五个壮年男子提着锄子,往同一个方向走去。
贺兰昭不假思索地跟上,不时有几句谈话声传入耳中。
“前几天王媒婆不明不白地死了,这才几天,又出事了。”
“不是说凶手被抓了吗?就是孙家小子。”
“可是他昨天被放回来了,我地里干活时还瞧见了。”
“哎,这几年我们村子真是不太平。要我说啊……”